更让警方在意的是,歹徒的作案手法干净利落,反侦察意识很强。他们从不留下清晰的指纹、脚印,作案后迅速逃离,从不与受害者正面接触。“这说明他们很可能有犯罪前科,熟悉警方的侦破流程,知道如何规避侦查。”专案组决定,将排查重点放在有抢劫、故意伤害等犯罪前科的人员身上,尤其是近期刑满释放、无固定职业的人员。
排查工作枯燥而艰巨,民警们不分昼夜,翻阅了大量的档案资料,走访了无数的社区、工厂、派出所,逐一排查有前科的人员。就在案件毫无进展的时候,一条关键线索浮出水面。8月25号,通讯部门向警方反馈,7月24号被抢走的那部大哥大,近期有了使用记录。
在1995年,大哥大属于稀缺物品,每一部都有唯一的机身码,使用时需要登记身份信息。通讯部门通过技术手段,追踪到这部大哥大正在长春市某区的一个小店铺里使用。民警立刻赶到这家店铺,找到了店铺老板。
店铺老板看到民警,神色有些慌张。在民警的询问下,他如实交代,这部大哥大是他从一个叫陈立武的人手里买的,花了三千块钱。“我知道这东西可能是赃物,但价格太便宜了,我一时贪念就买了。”店铺老板低着头,懊悔地说道。
“陈立武”这个名字,让在场的民警眼前一亮。这不是一个陌生人,而是警方的老熟人。陈立武是长春市榆树市人,榆树市是长春下辖的县级市,地处松辽平原腹地,当时经济相对落后,社会治安也较为复杂。陈立武家里有兄弟五人,个个游手好闲、作恶多端,被当地村民称为“榆树五虎”。
“榆树五虎”在当地名声极坏,无恶不作。陈立武的大哥因故意杀人罪,几年前被依法执行枪决。剩下的四兄弟,长期在榆树及周边地区抢劫、盗窃、打架斗殴,成为当地一霸。陈立武作为老五,从小就深受哥哥们的影响,养成了凶狠暴戾的性格。
1985年,十六岁的陈立武就因为打架斗殴被多次拘留,最长的一次拘留了一个多月。1987年,十八岁的他因盗窃和故意伤害罪,被判处七年有期徒刑。在监狱里,陈立武表面上表现良好,积极改造,获得了减刑机会,1992年提前两年释放出狱。
本以为出狱后能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,可陈立武却本性难移。他很快就和以前的狐朋狗友混在了一起,整日酗酒、打架。不久后,他因为琐事与人发生争执,将对方打成重伤,之后便开始四处逃窜,警方一直在追捕他,却始终没有找到他的踪迹。
警方根据店铺老板提供的线索,立刻对陈立武展开调查。通过进一步排查,警方得知,陈立武并非单独作案,他有三个固定同伙,分别是杨忠阁、王慧杰和聂经。杨忠阁曾因盗窃罪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,王慧杰因抢劫被判七年有期徒刑,两人都是刑满释放人员,与陈立武早就认识。聂经虽然没有犯罪前科,却是当地有名的流氓地痞,好吃懒做,靠着偷鸡摸狗为生。
这四人臭味相投,凑在一起后,更是变本加厉。警方推测,他们很可能就是制造连环刨锛案的罪魁祸首。但这四人行踪诡秘,居无定所,既不在榆树老家,也没有在长春的固定住处,想要找到他们,难度极大。
9月7号,长春市又发生了一起刨锛案。这次的受害者是一家当铺的值班经理,歹徒闯入当铺后,用刨锛将经理砸成重伤,抢走了价值四万多元的财物,包括金银首饰、现金等。与以往不同的是,歹徒这次没有带走凶器,而是将刨锛直接扔在了现场,态度极其嚣张。
当铺经理被送往医院后,一直处于昏迷状态。直到几天后,他才缓缓醒来,身体极度虚弱,说话也含糊不清。民警抓住机会,耐心询问,经理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一条关键线索:“77克……金链子……”
这五个字让民警喜出望外。当铺作为特殊行业,每一笔典当业务都有详细记录,包括典当物品的规格、重量、典当人信息等。警方立刻赶到当铺,调取了近期的典当记录,果然找到了一条77克的金链子典当记录。记录显示,这条金链子的典当人叫赵明哲,是榆树市人。
警方立刻驱车赶往榆树市,找到了赵明哲。赵明哲今年刚十九岁,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民,从未去过长春,也没有典当过金链子。面对民警的询问,赵明哲一脸茫然,仔细回忆后才想起,一年前,他的身份证被邻居借走了,之后就一直没有还回来。
警方顺着这条线索,找到了借走赵明哲身份证的邻居。在民警的追问下,邻居如实交代,他借走身份证后,又转借给了另一个邻居,而这个邻居,正是陈立武。“我知道陈立武不是好人,但他找上门来借,我不敢不借。”邻居低着头,小声说道。
线索终于串联了起来。可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