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武汉整容悍匪马汉庆《二十》
    从湖南木子怡的老家回到三亚时,马汉庆的心里憋着一股说不出的窝囊气。那是个藏在群山深处的穷村子,村民们靠山砍柴种地为生,评判男人的唯一标准就是一身结实的力气。马汉庆生得又黑又瘦,骨架单薄,往村口的壮汉堆里一站,活像根弱不禁风的芦苇。木子怡的父母看他的眼神里满是嫌弃,饭桌上话里话外都在暗示,这样的身子骨根本撑不起一个家。

    木子怡倒是半点不在意父母的态度,她挽着马汉庆的胳膊,当着亲戚的面直言:“长得好看、身子壮有啥用?能真心对我好才最要紧。”那些日子,家里偷偷给她介绍了好几个条件不错的男人,有开小饭馆的老板,有在镇上上班领固定工资的,个个都比马汉庆看着周正体面,可木子怡全都一口回绝。背后有人嚼舌根,说她放着好日子不过,偏要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,木子怡只当没听见,依旧守着和马汉庆租的小单间,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

    马汉庆看在眼里,心里既暖又沉。他化名“吴厚宜”在三亚潜伏多年,靠着一手好赌技在地下赌场混得风生水起,可这份安稳终究是偷来的。他比谁都清楚,在这世上,想要长久地留住这份温情,必须得有钱。没钱,一切都是空谈。可自从上次在赌场逃跑时摔断腿,他的运气就像是被摔碎了一般,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往日里在牌桌上呼风唤雨的“表哥”,如今成了赌场里人人都能调侃的输家。不管是牌九还是麻将,他怎么玩怎么输,手里攒下的钱,包括当年从武汉抢劫得来的赃款,像流水一样倒进了赌场这个无底洞。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账户里就所剩无几,连房租都快凑不齐了。

    道理他不是不懂,靠运气赢来的钱本就不长久,赌博这东西,一旦陷进去,只会越输越疯。可每一次输光后,赌徒的执念都会驱使着他想办法回本,总觉得下一把就能翻盘,结果却是越陷越深。直到最后一分钱都掏不出来,被赌场老板客气地“请”出去时,马汉庆才不得不面对现实,他没钱了。

    独自窝在阴暗的出租屋里,马汉庆盯着斑驳的墙面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的念头。他已经亡命逃窜两年,武汉的案子早已被时间冲淡,只要不回武汉,不暴露身份,警方根本无从找起。“再出去搞一把,弄个几十万回来,就彻底金盆洗手,和木子怡好好过日子。”这个念头一旦生根,就疯狂地滋长起来。

    他开始琢磨作案地点,广州、成都这些大城市排查太严,容易暴露;小地方又没什么油水可捞,不值得冒险。思来想去,一个遥远的地名跳进了脑海——新疆。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他反复权衡后的结果。首先,新疆距离武汉和三亚千里之遥,谁也不会想到一个武汉的亡命徒会跑到西北边疆作案,地域上的距离就是最好的掩护。其次,当时国家正推进西部大开发,乌鲁木齐作为首府,商机涌动,有钱人越来越多,尤其是外汇交易市场,现金流极大。

    而最关键的一点,是1997年震惊全国的白宝山案。马汉庆是白宝山的“粉丝”,翻遍了所有关于这起案子的新闻报道,对白宝山在边疆宾馆抢劫140多万巨款的细节了如指掌。在他看来,白宝山的作案手法算不上高明,不过是趁乱开枪、抢了就跑,唯一的失误就是找了吴子明这个猪队友,最终才落得被捕的下场。“这案子我能做得比他更完美。”马汉庆心里冷笑,既羡慕白宝山到手的巨款,又打心底里瞧不起他的智商。

    他打定主意,要复刻白宝山的路线,去乌鲁木齐边疆宾馆动手。这一次,他孤军奋战,不找任何同伙,把所有细节都算计到位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。

    1998年9月,马汉庆骗木子怡说要出去讨债,“以前做生意外面欠了我点钱,得出去几个月才能要回来。”木子怡没有多想,只是反复叮嘱他注意安全,给他收拾了满满一包行李。马汉庆抱着她,心里掠过一丝愧疚,但很快就被对金钱的渴望压了下去。他带上那支伴随自己多年的五四手枪,揣着好几张提前弄来的假身份证,踏上了前往乌鲁木齐的火车。

    经过几天几夜的颠簸,火车终于抵达乌鲁木齐。这座西北重镇的异域风情扑面而来,街道上随处可见戴着小花帽的维吾尔族群众,空气中弥漫着烤包子和羊肉串的香气。马汉庆不敢大意,用假身份证在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里住了下来。旅店条件简陋,墙壁薄得能听见隔壁的鼾声,但胜在隐蔽,来往的多是流动人口,没人会刻意留意他这个“四川来的生意人”。

    安顿下来后,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边疆宾馆。由于是第一次来乌鲁木齐,城市道路错综复杂,加上他刻意避开人群,小心翼翼地打探,花了整整两天时间,才在天山区找到了这个目标。边疆宾馆门口依旧热闹非凡,一群人围在一起低声交谈,手里攥着厚厚的现金和美元,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一年前白宝山制造的惊天血案,仿佛早已被这片土地的喧嚣所淹没,看不到半点阴影。

    马汉庆混在人群外围,不动声色地观察着。他发现这里的外汇交易大多是私下进行的,没有官方机构监管,安保措施更是形同虚设。交易的人里,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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