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是一个以前一起打牌的朋友传来的,电话里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。“军哥,周望帝没了,在娱乐城门口被警察堵了,自己开枪了。”这句话像一块冰,狠狠砸进张军早已慌乱的心里。他手里的电话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电池都震得弹了出来。周望帝一死,就意味着他们三人的同盟彻底瓦解,剩下的只有他和马汉庆,而马汉庆的行踪,自案发后就变得飘忽不定。
小屋内的寒气似乎更重了,张军裹紧了身上的棉袄,牙齿却控制不住地打颤。他知道,周望帝的死必然会引来警方更严密的排查,自己藏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。他不敢多想,揣好剩下的现金,趁着天色未亮,沿着砖瓦厂的围墙,猫着腰溜了出去,一路辗转,朝着妹妹家的方向赶去。
1月14日上午,武汉的街头已有了零星的年味,不少商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,可张军却觉得每一处热闹都透着危险。他避开人群,绕着小巷找到了妹妹家,敲门时手心全是冷汗。妹妹开门见到他,脸上满是惊讶,刚要开口询问,就被张军一把拉进屋里,反手锁上了门。
“妹,借我点钱。”张军的声音沙哑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妹妹的目光。妹妹察觉到不对劲,皱着眉问:“你又惹什么事了?前阵子听说古田那边出了大事,抢了工资款还死人了,是不是跟你有关?”张军心里一紧,连忙摆着手辩解,编了个漏洞百出的谎言,说自己要去石家庄见一个以前的狱友,对方能帮他找个正经活计,只是路费不够。
妹妹显然不信,沉默了片刻,摇了摇头说:“我没有钱,家里的钱都存定期了,还要给孩子交学费。”张军脸上的希冀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失望与焦躁。他还想再恳求,却见妹妹态度坚决,知道再缠下去也没用。思索片刻,他话锋一转,让妹妹给了他一张名片,那是妹妹认识的一位北京公司经理,姓刘,据说在京颇有门路。
拿到名片后,张军不敢多留,匆匆告别妹妹,直奔武昌火车站。上午十点整,火车缓缓开动,看着窗外熟悉的武汉街景渐渐远去,张军才稍稍松了口气。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警方已经通过现场提取的指纹与证人证言,锁定了周望帝、马汉庆与他的关联,侦查人员正朝着他的住处与妹妹家赶去,只晚了短短十几分钟,便与他擦肩而过。
火车一路向北,张军坐在靠窗的位置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车厢里弥漫着泡面与烟草的混合气味,乘客们欢声笑语地谈论着过年的打算,与他的惶惶不安格格不入。抵达石家庄站时,天色已暗,寒风从车站出口灌进来,吹得他浑身发冷。他没有目的地,只是跟着人流走出车站,在陌生的街头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巨大的绝望包裹着张军。他想起自己为了这起抢劫案,放弃了安稳的出租生意,背弃了妻儿,如今却落得亡命天涯的下场。周望帝死了,马汉庆失踪了,他手里只有几千块现金,未来在哪里,他一无所知。走到铁轨旁时,看着呼啸而过的火车,一个极端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滋生,不如卧轨自杀,一了百了。
他一步步朝着铁轨走去,冰冷的铁轨在夜色中泛着寒光。就在他即将迈出最后一步时,突然停住了脚步。一个念头猛地闪过:万一警察只发现了周望帝,还没查到他头上呢?若是就这么死了,岂不是太冤枉了。这个荒谬的想法,成了他活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他缓缓后退,远离铁轨,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求生欲。
张军转身回到火车站,买了一张前往北京的火车票。他决定去找那张名片上的刘经理,或许能靠着妹妹的关系,在北京暂时落脚,等风头过了再做打算。抵达北京时,已是次日清晨,王府井的街头早已车水马龙,他找了一家小卖部,买了两条红塔山香烟和两瓶茅台酒,这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“敲门礼”。
按照名片上的地址,张军在圆明园附近找到了刘经理的公司。那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,墙上挂着几张项目规划图,透着一股生意人的气派。见到刘经理后,张军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模样,递上烟酒,说明了自己与妹妹的关系,随后便开始胡吹乱侃。
“刘经理,我现在不开出租车了,跟朋友在新世纪公司搞房地产,我是第三把手。”张军故意抬高了声音,装作一副事业有成的样子,“这次来北京,就是想考察一下这边的地皮情况,要是合适,我们公司就打算过来投资。”这番话正中刘经理下怀,他连忙热情地带着张军参观公司,还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北京的房地产市场,脸上满是巴结的神色。
两人闲聊了半个多小时,张军见时机成熟,话锋一转,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:“刘经理,不瞒你说,我这次来得匆忙,身上带的现金不多了。你看能不能先借我点钱周转几天,等我回去跟老板汇报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