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头望去,一张瘦削的脸映入眼帘,高颧骨下的大眼睛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就是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男人,在过去两年里,让四川多地的公职人员家庭陷入恐慌,成为公安部挂牌督办的要犯。没人能想到,这场横跨两省的追逃大戏,会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幕,而一切的开端,要从三年前乐山监狱的那次越狱说起。
1997 年 5 月的川西南,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热气。乐山监狱外的农田里,服刑人员们正弯腰劳作,汗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,在泥土里洇出小小的湿痕。杨希会混在人群中,手里的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挥动着,眼角却始终瞟着不远处的铁丝网。这位出生于 1956 年的崇州汉子,身高只有一米六五,身材单薄得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,高颧骨和突出的大眼睛让他看起来总带着几分呆滞,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,这副皮囊下藏着一颗屡教不改的贼心。
杨希会的人生仿佛被按下了循环键。早年间他在西川省石油管理局川中矿区当工人,本该安稳度日的他却染上了入室盗窃的恶习。从 1980 年开始,他因盗窃和伤人先后六次入狱,每次出狱后没过几天,就又会因为同样的罪名被抓回去。1996 年 10 月,第七次被捕的他被判处 12 年有期徒刑,投入乐山监狱服刑。漫长的刑期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,让他整日坐立不安。他见过太多狱友在高墙内消磨掉所有锐气,可他骨子里的叛逆和侥幸心理,让他萌生了越狱的念头。
这天下午,负责带队的狱警临时接了个电话,注意力稍一分散,杨希会就趁着弯腰捡锄头的动作,悄然后退,钻进了农田边的玉米地。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,浓密的叶片挡住了视线,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,耳朵里满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身后隐约传来的呼喊声。他不敢回头,只知道拼命往前冲,直到夜色降临,才敢躲在一处破庙里喘口气。
越狱后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。杨希会不敢回家,崇州的老家早已被警方盯防,昔日的狐朋狗友也不敢贸然收留他。他只能昼伏夜出,靠捡拾别人丢弃的食物果腹,身上的囚服换成了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破旧衣衫。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,他意识到想要长久躲藏,必须有一个合法的身份。
这天,他流浪到成都市九眼桥,桥洞下贴满了各种小广告,其中一张 “办证” 的纸片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他按照上面的电话打过去,对方的声音沙哑而警惕,经过一番讨价还价,约定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交易。杨希会揣着自己仅有的 600 块钱,忐忑地赴约。昏暗的路灯下,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把一张身份证递给了他,上面印着 “王军” 的名字,照片虽然模糊,但依稀能看出他的轮廓。
“这玩意儿管用吗?” 杨希会接过身份证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塑料表面。
“放心,火车站、宾馆都能过,现在的技术,没人能看出来是假的。” 对方说完,接过钱转身就消失在夜色中。
杨希紧紧地握着那张伪造得天衣无缝的身份证件,仿佛它就是一把能够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。此刻,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涌上心头,让他原本有些忐忑不安的心逐渐安定下来。
他深知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所事事、游手好闲,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才行。于是,他开始四处寻找一个可以暂时落脚并稍作休整的地方。经过一番寻觅后,终于找到了一家价格实惠且环境还算不错的澡堂子。
走进澡堂,杨希感受到了一阵热气扑面而来,浑身的疲惫感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。他迅速脱光衣物,跳进热水池中,尽情享受着温暖水流带来的舒适与放松。洗完澡出来,他又去柜台购买了一套崭新的服装,并认真挑选了几双干净整洁的袜子和鞋子。
当一切准备就绪后,杨希站到镜子前,仔细端详起镜中的“王军”来,那个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孔正对着他微笑。他不禁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,感受着皮肤下流动的血液以及那颗依旧跳动有力的心脏。突然间,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丝冷酷无情的笑容:“既然这条路已经无法回头,那么我就要义无反顾地走到底!至于那些把我关进监狱的家伙们……哼,总有一天,你们会付出代价的!”
接下来的日子,杨希会开始在成都周边的县城流窜。他的作案方式简单粗暴,专挑政府家属楼、事业单位宿舍下手。每天上午九点到下午三点,正是大多数人上班的时间,他就挨家挨户敲门,如果有人应答,就随便报一个名字,装作找错人;如果没人开门,就一脚踹开房门,进屋翻找财物。那个年代的居民楼大多是木门,根本经不起他的蛮力,而安装防盗门的人家,他从不轻易尝试。
1997 年 8 月 5 号下午,浦江县鹤山镇的阳光格外刺眼。杨希会转悠到鹤山镇政府的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