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5年6月的松花江畔,初夏的晚风还带着一丝凉意。佳木斯农研所附近的稻田水沟边,两个割草的农民突然被水中漂浮的黑色塑料袋吸引。好奇之下戳开袋子,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,里面竟是被肢解的人体残肢。
接到报案的佳木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火速赶到现场,在周边三公里范围内陆续发现了五袋尸块,唯独不见头颅。法医拼接尸块后得出结论:死者为男性,身高1米8左右,年龄30至35岁,左手腕有一条明显疤痕,死亡时间不超过48小时。正当警方全力排查死者身份时,另一处报案让案件陡然升级。
市公安局一名叫董大庆的民警已失联三天,而他的体貌特征与无名尸块完全吻合。这起看似普通的凶杀案,即将牵扯出新中国成立以来最骇人听闻的女性连环杀人案,而凶手马艳红的名字,将成为佳木斯一代人的噩梦。
1967年的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桦川县,还是一片广袤的黑土地。马艳红就出生在县城周边的一个普通村落,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。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,马艳红作为家中第三个女儿,从小就没得到太多关注。不过她天生就有股不服输的劲儿,别的女孩忙着学针线活时,她却总爱跟着男孩们爬树掏鸟窝,眼神里透着一股超出年龄的精明。
高中毕业后,马艳红没能考上大学,回到村里成了一名代课老师。那时的她容貌中等偏上,身材匀称,加上能说会道,很快就成了村里的“名人”。1986年,在父母的安排下,她嫁给了同村的农民张强。张强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,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对马艳红百依百顺。婚后两年,马艳红接连生下一儿一女,按照村里人的说法,这日子本该过得红红火火。
可马艳红却越来越觉得日子乏味。90年代初期,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佳木斯,市区里陆续开起了好几家舞厅。第一次跟着镇上的亲戚进城见识到舞厅的热闹后,马艳红就彻底着了迷。闪烁的霓虹灯、动感的音乐、穿着时髦的男男女女,这些都让她觉得自己的乡村生活像一潭死水。从那以后,她隔三差五就找借口进城,有时候甚至彻夜不归。
在90年代的东北农村,舞厅在老百姓眼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。“一个已婚女人整天泡舞厅”的流言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。张强也曾试图管过妻子,可每次多说两句,马艳红就会劈头盖脸一顿骂:“你看看你那窝囊样,一辈子就只会跟土坷垃打交道,我去城里见见世面怎么了?”张强性格懦弱,加上觉得亏欠妻子,每次都只能默默忍受。
随着进城的次数越来越多,马艳红的眼界也越来越高。她开始嫌弃张强穿的打补丁的衣服,嫌弃家里漏风的土坯房,更嫌弃每次进城都要挤两个小时的拖拉机。1992年冬天的一个晚上,马艳红从城里跳舞回来,看到张强正蹲在灶台前生火,锅里煮着简单的红薯粥,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刺眼。“这日子我没法过了,离婚!”她把背包往地上一摔,语气决绝。
张强以为妻子只是一时气话,没想到马艳红第二天就去了镇政府。在那个年代,农村女人主动提出离婚是件惊天动地的事,双方父母轮番劝说,村里的长辈也来调解,可马艳红铁了心要走。“我还年轻,不想一辈子困在这破地方。”最终,在她的坚持下,两人办理了离婚手续。马艳红没要两个孩子的抚养权,只带走了自己攒下的几百块钱和几件像样的衣服,头也不回地登上了去佳木斯市区的汽车。她不知道,这一去,不仅断送了自己的人生,更让四个无辜的人沦为了她欲望的牺牲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