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3年4月18日的记忆,像潮水般涌来。那天晚上,临平镇电影院门口,两名联防队员发现一个外地男青年形迹可疑,对方的自行车锁有明显撬痕。盘查时,队员从他包里搜出一张身份证,正是王军。就在队员准备进一步检查时,王军突然从后腰拔枪,连开六枪,两名队员当场倒地,他趁乱逃跑,途中还打伤了一名追赶的群众。
当年的追捕队曾追到河南濮阳,找到王军的父母。他的父亲是中原油田的中层干部,母亲是医院化验员,家境优渥。可提起儿子,老两口只有叹气——王军从小就胆大妄为,初中毕业就辍学,17岁因入室盗窃被判两年,服刑期间脱逃加刑三年,1986年减刑释放后就再也没回过家,只留下一张纸条:“人各有志,我出去找我的归宿。”
追捕队还找到过王军的前女友,浙江永嘉的一个姑娘,可对方早已和他断绝来往,只知道他在广西、广东打过工。此后六年,王军像人间蒸发一样,再也没有任何踪迹。没人能想到,他会在六年后重返余杭,犯下更滔天的罪行。
“这是血海深仇!”王奇良把档案拍在桌上,“当年的案子没破,是我们的耻辱!现在他又杀了三个人,必须把他揪出来!”当晚,五支追捕队连夜出发,分别赶往河南濮阳、广西东兴、广东广州等地,王军曾经停留过的地方,都布下了天罗地网。
此时的王军,正住在杭州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里。1月25日作案后,他把摩托车藏在笕桥卫生院的车库里,用假身份证登记住进了新桥饭店。他把装钱的旅行袋剪碎,用垃圾袋包好丢进不同的垃圾桶,然后分四次把三十多万现金存入四家银行,剩下的钱和手枪锁进了酒店的保险箱。
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,王军看着西湖的夜景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他从小就嫉妒妹妹,那个一路读到大学、进北京机关工作的“乖乖女”,而他却总被父母骂“不成器”。母亲身上的消毒水味是他童年唯一的温暖,所以他每次逃窜都喜欢躲在医院,既能掩人耳目,又能找到熟悉的安全感。
1992年在广西东兴,他第一次买到了手枪,700元的五四式,转手卖了2000元,让他尝到了暴力生财的甜头。年底他再去芒街,花1400元买了支苏制9毫米手枪,从此走上了持枪抢劫的道路。1997年在温州永嘉,他因为和三轮车夫打架开枪卡壳,被追得跳江,最后以非法持枪罪判了三年,却没人知道他是1993年枪击案的凶手。
出狱后,王军第一时间就回了余杭。他觉得这里是他的“福地”,六年前在这里逃脱,这次作案后又顺利藏了起来。1月28日,他提着一塑料袋现金去柳州,想再买几支枪,结果钱在火车上被偷,只好折返。2月1日,他再次南下芒街,这次出手阔绰,花4万元买了两支五四式手枪和100多发子弹,还交了2万元定金,预定一支美制无声手枪。
2月12日,王军回到杭州。他想去银行取22万现金跑路,却被告知大额取款需要提前预约。百无聊赖之际,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:回临平看看,看看警方是不是真的能抓到自己。他给自定了一个“安全测试”:先去笕桥卫生院看看藏着的摩托车还在不在,如果在,就去医院拿寄存箱里的东西;如果不在,就立刻跑路。
出租车停在笕桥卫生院门口,王军远远就看见那辆红色铃木王还停在车库角落,甚至还盖着他临走时铺的塑料布。他心里一阵得意,觉得警方不过如此,转身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余杭第一医院。他不知道,此时的医院四楼,联防队员孙炳寿已经提前到岗,正盯着寄存箱区域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模拟画像。
1999年2月12日,农历腊月二十七,距离春节只剩四天。余杭第一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年节的混合气息,住院病人大多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,护士站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春联。没人注意到,一个瘦高男人戴着鸭舌帽,低着头走进了住院部大楼,帽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下午七点整,孙炳寿开始了新一轮巡逻。这个50多岁的联防队员已经在这里守了15天,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,他都伪装成病人家属,坐在四楼的长椅上,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寄存箱区域。模拟画像被他揣在怀里,边角已经磨得起毛,上面的每一个特征他都能背下来。
“老孙,换班了,吃点饺子吧。”同事提着保温桶走过来,里面是妻子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,还冒着热气。孙炳寿摇了摇头,指了指走廊尽头:“再等等,总觉得今天会有情况。”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,站起身活动了一下,目光扫过走廊时,突然停住了。
一个男人正从对面走来,身高大概175厘米,体型偏瘦,穿着深色外套,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,和画像上的特征几乎完全吻合。孙炳寿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他悄悄退到病房门口,假装整理衣服,眼角的余光紧紧盯着对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