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像一道电流,让姜立明瞬间清醒了几分。他凑过去问:"咋回事?"冯万海抹了把嘴,开始骂骂咧咧地讲述。原来冯万海的砖窑厂因为夜间施工噪音太大,被村民举报到派出所。周守方带着人找上门,说要罚款两万块,还要封窑。冯万海的父亲冯富贵赶紧托人说情,最后花了一万块"好处费",才把事情压下去。"他娘的,那噪音以前也有,咋就偏偏查我?分明是看我家有钱,想敲竹杠!"冯万海越说越气,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。
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似的遭遇让两人瞬间成了"知己"。姜立明也把自己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:从父亲的暴力打骂,到部队的郁郁不得志,再到被周守方反复敲诈。冯万海听得拍案而起:"姜二,这口气你能咽下去?我告诉你,对付周扒皮这种人,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!"
那天下午,两人喝了整整两箱啤酒,从中午一直聊到天黑。酒馆打烊时,冯万海搂着姜立明的肩膀说:"姜二,以后你就是我兄弟!周扒皮的事,咱哥俩一起想办法,绝不能让他再嚣张!"姜立明点着头,眼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。他知道,冯万海和自己不一样,冯万海有钱有势,敢跟周守方叫板,而自己一直像条丧家之犬,如今有了这个"靠山",或许真的能出一口恶气。
冯万海的底气,确实来自他的家庭。董兴屯的冯家和四站镇的姜家不同,姜家是靠着国营单位的铁饭碗过日子,而冯家是镇上最早富起来的个体户。冯万海的父亲冯富贵年轻时是个瓦匠,改革开放后抓住机会,开了镇上第一家砖窑厂。80年代末,四站镇开始大规模建房,砖窑厂的生意火爆得不行,短短几年就赚了几十万,冯家也成了董兴屯的首富。
作为家里的独子,冯万海从小就被宠坏了。冯富贵觉得自己没文化,不能让儿子再受委屈,对冯万海有求必应。冯万海上小学时,就敢因为同学碰了他的铅笔盒,把人家打得鼻青脸肿;上初中时,更是拉着一群狐朋狗友,在学校里称王称霸,老师管不了,只能找冯富贵告状。可冯富贵每次都是给老师塞点钱,说句"孩子还小,不懂事",就不了了之。
1989年,19岁的冯万海从镇中学毕业,死活不肯再读书,非要跟着父亲打理砖窑厂。冯富贵拗不过他,就让他管着砖窑的销售。冯万海脑子灵活,很快就摸清了门道,他不仅把砖卖给镇上的建筑队,还联系上了肇东市里的开发商,生意越做越大。但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,只要有人欠他的砖钱,他就带着人上门催债,轻则骂骂咧咧,重则砸人家的东西,镇上的人都怕他,背地里叫他"冯阎王"。
有一次,镇西头的张木匠欠了冯家三千块砖钱,拖了半年没还。冯万海带着两个帮手找上门,二话不说就把张木匠的刨子、锯子全砸了。张木匠气得要跟他拼命,被冯万海一脚踹在地上:"再敢不还钱,我把你房子掀了!"张木匠没办法,只好东拼西凑把钱还了。这件事之后,再也没人敢欠冯家的钱,冯万海的"威名"也越来越响。
但冯万海也有忌惮的人,周守方就是其中一个。作为派出所所长,周守方手里握着权力,冯万海再横,也不敢明着跟他作对。以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,冯万海偶尔还会给周守方送点烟酒,维持着表面的和平。可这次噪音罚款事件,让冯万海觉得自己被当成了冤大头,心里的怨恨越积越深。他早就想找机会报复周守方,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盟友,直到遇到姜立明。
和姜立明结盟后,两人几乎每天都凑在一起,不是在酒馆喝酒,就是在冯万海的砖窑厂密谋。他们聊得最多的,就是怎么给周守方一点教训。一开始,他们只是想找人把周守方打一顿,出出心里的气。冯万海甚至联系好了两个外地的混混,给了他们两千块定金,让他们找机会埋伏周守方。可就在动手前一天,姜立明突然改变了主意。
那天晚上,两人在砖窑厂的办公室里喝酒。姜立明看着窗外砖窑里熊熊燃烧的火焰,突然说:"万海,打一顿太便宜他了。你想过没有,就算把他打残了,他还是派出所所长,以后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我们。"冯万海皱了皱眉:"那你想咋弄?总不能杀了他吧?"姜立明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眼神里充满了疯狂:"杀了他又怎么样?他这种人,死了也是为民除害!"
冯万海被姜立明的话吓了一跳,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。他虽然暴躁,但从来没想过杀人。可看着姜立明决绝的眼神,再想想自己被敲诈的委屈,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了。"杀了他,我们也得偿命啊。"冯万海犹豫着说。姜立明冷笑一声:"怕什么?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。与其被他折磨死,不如拉着他一起下地狱!再说,只要做得干净点,谁能查到我们头上?"
那天晚上,两人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