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,有了稳定的工作和赚钱的门路,姜立明应该安分下来。可他对工作毫无兴趣,每天要么迟到早退,要么干脆不来上班,把药店的生意也交给雇来的店员打理。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酒、赌博,把赚来的钱挥霍一空。姜俊德看着儿子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,气得直跺脚,却再也不敢打骂他,自从17岁那次冲突后,父子俩就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,互不干涉,也互不关心。
命运似乎在这时给了姜立明一次转机。1991年,经人介绍,他认识了镇上干部刘洪先的女儿刘敬燕。刘敬燕长相清秀,性格温柔,更重要的是,刘洪先对这个女婿很满意。虽然知道姜立明的一些劣迹,但刘洪先觉得"年轻人谁没犯过错",加上姜家在镇上也算体面,便同意了这门亲事。1992年,姜立明和刘敬燕结婚,婚礼办得十分风光,是四站镇当年最热闹的喜事之一。
老丈人刘洪先对这个女婿可谓倾囊相助。知道姜立明说要开车去农村送药,他二话不说花了12000元买了一辆北京212吉普车。在1992年,这相当于普通工人三四年的工资。后来姜立明说想要一把枪"防身",刘洪先又托关系花了7800元买了一把十一连发的小口径步枪。虽然最后因为手续问题没能拿到枪,但这份诚意足以让姜立明在镇上风光无限。那段时间,姜立明开着吉普车,带着朋友四处兜风,走到哪里都有人点头哈腰,他沉寂多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,也确实安分了一阵子。
可好景不长,婚后不到一年,姜立明就故态复萌。他不再满足于送药的微薄利润,又开始沉迷赌博,常常彻夜不归。刘敬燕劝过他几次,可他要么充耳不闻,要么喝醉后对妻子发脾气。刘洪先得知后,找姜立明谈了几次话,甚至威胁说要收回吉普车,可姜立明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,背地里依然我行我素。
1995年4月,姜立明因为参与聚众赌博被四战镇派出所抓了现行。当时派出所所长周守方亲自带队抓人,在赌场里把正在推牌九的姜立明逮个正着。按照规定,参与赌博要罚款5000元,还要拘留15天。姜立明兜里一分钱没有,只好给大姐姜丽萍打电话求救。姜丽萍心疼弟弟,赶紧凑了3000元,领着姜立明去周守方家求情。
那天晚上,姜丽萍提着一篮子鸡蛋和水果,拉着姜立明走进周守方的家。她陪着笑脸,把钱放在桌子上,好话说了一箩筐,还替弟弟写了检讨。周守方是四战镇的老警察,和姜家也算认识,看在姜丽萍的面子上,说了句"下不为例",就把姜立明放了。本以为这次教训能让姜立明收敛,可他刚出派出所,就又和赌友们凑到了一起。
7月的一天,姜丽萍在街上买菜时,突然遇到了周守方。周守方看到她,脸色一沉,毫不客气地说:"你家小明又赌钱了,我接到举报了,赶紧拿7000块钱送到所里交罚款。"姜丽萍愣住了,连忙说:"周叔,上次不是罚了5000吗?我上哪儿再弄7000去啊?"周守方撇了撇嘴,不屑地说:"上次是上次,这次是这次,谁让他屡教不改?赶紧的,我还有事。"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姜丽萍站在原地,看着周守方的背影,心里又气又急。她找到姜立明质问,姜立明却满不在乎地说:"他就是想要钱,别理他。"可周守方的话像一根刺,扎在姜立明的心里。他觉得周守方是故意针对自己,上次收了钱放了人,这次又来敲诈,分明是把他当肥羊宰。这种被人拿捏的感觉,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被父亲打骂的屈辱,怨恨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。
此时的姜立明还不知道,一个和他有着同样怨恨的人,正在不远处的董兴屯咬牙切齿。这个人名叫冯万海,比姜立明小两岁,是四战镇有名的"富二代"。谁也不会想到,这两个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人,会因为对同一个人的怨恨走到一起,最终联手制造出那场震惊全国的血腥屠杀。而这一切的导火索,都指向了那个手握权力、肆意妄为的派出所所长周守方。
1995年8月的一天,镇东头的"老地方酒馆"里,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,扬起满屋子的酒气和汗味。姜立明趴在油腻的木桌上,面前摆着三个空酒瓶,眼神迷离地盯着窗外。街对面的派出所门口,周守方正靠在警车旁抽烟,和几个联防队员说说笑笑,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,像一根针反复刺着他的眼睛。
"操他娘的周扒皮!"姜立明猛地一拍桌子,酒瓶被震得叮当响。邻桌的客人吓得一哆嗦,转头看清是他,赶紧低下头假装喝酒。自从7月周守方索要7000元罚款后,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