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里,董利遭受了无数的白眼和欺负。城里人嫌弃他土气,老板克扣他的工资,小混混抢他身上仅有的一点钱。他渐渐发现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没有钱、没有背景的农村人,就像任人宰割的羔羊。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,眼神里的光芒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愤怒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相信“只要努力就能成功”,而是觉得“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”。
1996年,董利跟着一个工头来到了新疆和田的一个砖厂干活。砖厂的工作比之前的工地更辛苦,每天要在高温的窑炉旁工作十几个小时,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流。但董利还是坚持着,他想着多攒点钱,早点回家。可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一个玩笑,干了一年后,他突然得了一场重病,高烧不退,浑身无力,根本无法干活。
黑心的老板得知他病重后,不仅没有送他去医院,反而觉得他是个累赘,叫人把他赶出了砖厂。更过分的是,老板以“董利生病耽误生产”为由,扣下了他全年的工资。董利拖着病体找到老板,希望能拿到一部分工资治病,结果遭到了老板的一顿辱骂:“吃我的、住我的,现在不能干活了,还想要工资?我没要你的命就不错了!”说完,老板叫来了几个工人,把董利再次打了一顿,扔到了砖厂门口。
身无分文、重病缠身的董利,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,漫无目的地走在公路上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,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。后来,他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货车司机,得知他的遭遇后,免费把他拉到了长途汽车站。董利混上了一辆返回陕西的长途大巴车,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回家了,却没想到,又一场屈辱在等着他。
大巴车行驶到半路,售票员开始查票。董利没有钱买票,只能闭上眼睛,假装睡觉,希望能蒙混过关。但售票员很快就发现了他,一把将他推醒,厉声问道:“票呢?没买票就敢上车?”董利低着头,小声说:“我没钱,我回家看病。”售票员却不依不饶,和司机一起,强行把董利赶下了大巴车,还把他的行李从车窗里扔了出去。
董利站在荒无人烟的公路上,看着散落一地的行李,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。他的行李里,有一个他省吃俭用买的二手旧风扇,那是他准备带回家给父母用的,结果被司机扔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他看着摔碎的风扇,看着自己破旧的行李,看着空荡荡的公路,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。这一刻,他心里萌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——报复。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生长。他想起了被工头克扣的工资,想起了被打的屈辱,想起了被赶出砖厂的无助,想起了被赶下大巴车的狼狈。他觉得这个世界对他太不公平,所有的人都在欺负他。他不再隐忍,不再相信善良,他觉得只有变得比恶人更狠,才能不被欺负。
几经辗转,董利终于回到了老家石塔村。看到熟悉的村庄,看到苍老的父母,他再也忍不住,抱着母亲放声大哭。父母看着消瘦、憔悴的儿子,心疼不已,问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董利却什么也不说,只是一个劲地哭。在家里休养的日子里,董利很少说话,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报复。他觉得,要想不被人欺负,就必须拥有实力,而实力,就是武力。
不久后,董利瞒着父母,偷偷跑到了县城的一家武术馆,报名学习搏击和摔跤。他学习异常刻苦,每天最早到武馆,最晚离开。别人练一个小时,他就练三个小时,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,裂了又好,但他从不叫苦。他的目标很明确:如果有天赋,就去参加比赛,靠武术赚钱养家;如果没有天赋,就学好拳脚功夫,将来再遇到有人欺负他,他能还手,能一个人对付好几个人。
在武术馆学习期间,董利的性格变得更加孤僻、暴躁。他不喜欢和其他学员交流,总是独来独往。有一个师兄见他新来的,又沉默寡言,就经常欺负他,要么抢他的训练器材,要么在训练时故意下重手。董利一直忍着,他知道自己现在打不过师兄,只能默默积蓄力量。直到有一天,师兄在野外的训练场上再次欺负他,骂他是“农村来的废物”,还动手打了他一巴掌。
这一巴掌,彻底点燃了董利心中的怒火。他想起了所有的屈辱,想起了那个摔碎的风扇,想起了被赶下大巴车的狼狈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隐忍,而是猛地冲了上去,和师兄扭打在一起。在扭打的过程中,董利突然想起自己私下改造的那把气枪。那是他从一个废品站淘来的旧气枪,他花了很长时间,自己琢磨着改造,让它具备了一定的杀伤力。他偷偷把枪藏在了训练服的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