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内部的排查更是细致入微。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逐一约谈，包括退休人员和临时工。侦查员们调取了每个人的考勤记录、银行流水和社会关系，发现马玉臣和蔡海涛的关系非常密切，两人经常一起打麻将，而且马玉臣最近有大额赌债，曾向蔡海涛借过钱。
“蔡海涛这个人有点问题。”负责排查银行内部的侦查员向王健汇报，“他是银行的出纳，平时和马玉臣、阎东海走得很近，经常一起打麻将。案发当天下午，他还在马玉臣家打麻将，5点左右才离开。我们问他案发当晚在哪，他说在家看电视，但没有证人。”
蔡海涛的身高是1.72米，接近高个子凶手的身高，而且他熟悉银行内部情况，有作案的条件。但侦查员们没有找到他持有枪支的证据，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案发当晚出现在银行附近。“不能排除他的嫌疑，但也不能贸然抓人。”王健说，“继续盯着他，看看他有没有异常行为。”
与此同时，以枪找人的排查也在同步进行。侦查员们走访了全县的枪支爱好者和曾经有过私藏枪支记录的人，重点排查“健卫20型”步枪的来源。这种枪原产于河南焦作，原本是用于射击运动的，后来流入黑市，在东北地区有一定的流通量，但具体到连池县，持有这种枪的人并不多。
三天过去了，排查工作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。侦查员们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，有的人已经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，靠在椅子上就能睡着。王健看着墙上的时钟，已经是11月18日凌晨，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天，再找不到线索，凶手很可能已经把钱转移，甚至逃到外地。
“大家再坚持一下，线索肯定就在细节里。”王健给大家打气，“再重新梳理一遍询问笔录，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。”就在这时，负责排查文化路片区的侦查员小李跑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询问笔录，兴奋地说：“王队，有线索了！有人反映半年前有人想买枪！”
小李带来的线索来自文化路派出所的辖区。一位居民反映，半年前，也就是1997年4月左右，有个叫冯佩君的男子，外号“冯三”，曾去一个叫姜径颂的人家中，想购买一支小口径步枪，但因为价格没谈拢，最终没买成。
“冯佩君？姜径颂？”王健立刻让侦查员调取这两个人的资料。资料显示，冯佩君34岁，是一名出租车司机，身高1.65米，有盗窃前科，符合矮个子凶手的特征；姜径颂42岁，是个枪支爱好者，曾因私藏枪支被处理过，后来一直在家待业。
“立刻分成两组，一组查冯佩君，一组查姜径颂！”王健下达了命令。他亲自带着一组侦查员去调查姜径颂，而另一组则暗中监视冯佩君的行踪。
姜径颂看到侦查员上门，显得有些紧张。在政策攻心下，他终于承认自己曾经有过两支枪：一支小口径短枪和一支“健卫20型”步枪。“我是个枪迷，这两支枪是从一个叫辛某的人手里买的，后来我老婆天天跟我吵，说私藏枪支违法，让我卖掉。”姜径颂说，“半年前，冯三和一个姓张的男人来我家，想买那支‘健卫20型’，我要价一万，他们说太贵，没买成。”
“那你的枪呢？”王健追问。姜径颂的脸色一变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两个月前被盗了。”他说，那天他出门办事，回家后发现衣柜被撬开，两支枪都不见了。“我怀疑是冯三偷的，因为他上次来的时候，我让他看过我藏枪的衣柜，除了他没人知道枪放在哪。”
为了验证姜径颂的话，侦查员们立刻去勘查他的家，果然在衣柜的木板上发现了撬动的痕迹。但仅凭这一点还不能确定是冯三偷的，必须找到枪支的来源。姜径颂提供了辛某的地址，侦查员们马不停蹄地赶到辛某家。
辛某是个废品收购站的老板，面对侦查员的询问，他承认自己曾经卖给姜径颂两支枪。“那支‘健卫20型’是我从一个外地来的收废品的手里买的，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。”辛某说，“我就开过一次枪，还是颗臭弹，没打响，后来就扔在仓库里了。”
侦查员们立刻跟着辛某去他的仓库。仓库里堆满了废品，到处都是灰尘和杂物。辛某回忆了半天，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颗臭弹。那是一颗“健卫20型”步枪的子弹，弹壳已经生锈，弹头完好无损。
技术人员立刻将这颗臭弹送往省公安厅进行鉴定。三天后，鉴定结果出来了。这颗臭弹的制造批次和现场发现的弹壳、弹头完全一致，姜径颂被盗的“健卫20型”步枪，就是作案凶器！
臭弹的鉴定结果让案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冯佩君作为购买枪支未遂、且有重大盗窃嫌疑的人员，被列为头号嫌疑人。侦查员们对冯佩君的社会关系展开了深入调查，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关键人物张国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