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电话是在6点左右打来的是孙明的妻子李桂兰(化名)。李桂兰告诉侦查员,孙明平时每天5点左右都会回家吃饭,可那天到了6点还没回来,她以为孙明在加班,就打了值班室的电话。“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男人,声音有点粗,问我是谁。”李桂兰回忆说,“我说找老孙,他问我找他干啥,我说叫他回家吃饭,他说‘老孙不回去吃了,我们在这吃点快餐’,然后就挂了电话。”
侦查员们推断,此时孙明已经被杀害,接电话的很可能就是凶手。“凶手敢接电话,说明心理素质非常好,而且对银行的情况很熟悉,知道孙明平时的习惯。”王健分析道。
第二个电话是在7点55分打来的是行长刘建民。刘建民当天去外地开会,晚上7点多才回到家,儿子告诉他说“银行值班室没亮灯”。刘建民觉得奇怪,就给值班室打了个电话。“接电话的是马玉臣,声音有点含糊,我说‘值班室怎么没灯?’他说‘都睡了,没什么事’,我就没多想挂了电话。”刘建民说,他当时以为值班人员在休息,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凶案。
这个电话让侦查员们确定了马玉臣的死亡时间,7点55分他还活着,说明他是在这之后被杀害的。而第三个电话则更加关键,是阎东海的妻子在8点25分打来的。“我给老阎打了三次传呼他都没回,以为他在单位加班,就打值班室电话问问。”阎东海的妻子说,“接电话的人很不耐烦,说‘找阎某是吧?一会就回来!’然后就挂了,我还以为他在忙,没想到……”
三个电话的时间线让案情逐渐清晰:6点左右孙明已遇害,7点55分马玉臣还活着,8点25分阎东海可能已经死亡。但让侦查员们困惑的是,孙明和阎东海的妻子都没有意识到异常,甚至没有再打电话确认。“那个年代通讯不发达,传呼机没回也很常见,大家的警惕性没那么高。”王健叹了口气,“要是当时有人多问一句,可能就能发现问题了。”
更奇怪的是马玉臣的行踪。银行同事反映,11月14日下午,马玉臣、阎东海和另外两个同事蔡海涛(化名)、姜某在马玉臣家打麻将。中途马玉臣接到过一个电话,对方没有说话就挂了,而阎东海则接到了四个传呼,前三个来自同事刘某,他没回,第四个来自女同学,他回了电话,说自己在打麻将,没时间见面,女同学就把要还他的钱存进了银行。
“马玉臣接到的那个无声电话很可疑。”王健说,“会不会是凶手在确认他是否在家?而且阎东海本来不值班,为什么会特意去单位取东西?这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问题。”此时,马玉臣和阎东海成为了案件的重点怀疑对象,侦查员们推测,他们要么是被凶手约到银行的,要么就是参与了劫案,后来被同伙灭口。
11月15日晚8点,连池县公安局的会议室灯火通明,省公安厅和地区公安处的专家已经赶到,专案组正式成立,王健担任副组长,负责具体侦查工作。会议桌上摆满了现场照片、勘查报告和询问笔录,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凝重,这是连池县建国以来发生的最大一起持枪劫杀案,300万巨款被盗,五人遇害,社会影响极其恶劣。
“首先确定几个关键点。”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张副总队长率先发言,他指着现场照片说,“第一,凶手至少两人以上,有枪支,心狠手辣,作案后还能冷静清理现场,反侦查能力很强。第二,凶手对银行内部情况非常熟悉,知道值班人员的换班时间、金库钥匙的保管人,甚至清楚监控的位置,很可能有内部人员配合。第三,作案时间选在周六傍晚,银行下班早,人流量少,说明经过了精心策划。”
王健补充道:“现场发现的弹壳和弹头都是‘健卫20型’小口径步枪的,这种枪本来是运动步枪,在黑市上有流通,但数量不多。捆绑死者的尼龙绳是本地杂货店就能买到的,但绳结打得很专业,可能是有过当兵或者从事相关行业的经历。”
会议的焦点集中在阎东海和马玉臣的关系上。“阎东海不值班却出现在银行,马玉臣值班却迟到,而且两人是金库钥匙的保管人,缺一不可。”地区公安处的李处长说,“如果他们不是同伙,凶手怎么能打开金库?如果是同伙,为什么会被灭口?”
侦查员们提出了两种推测:一种是阎东海和马玉臣参与了劫案,后来因为分赃不均被其他凶手杀害;另一种是凶手以某种理由将两人约到银行,杀害后夺取钥匙打开金库。但无论哪种推测,都缺乏证据支持。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凶手身份的线索,监控因为施工被暂时关闭,没有拍到凶手的身影。
“我认为内部人员作案的可能性很大。”王健说,“凶手知道肖军换班、魏强回家吃饭,甚至知道阎东海会去马玉臣家打麻将,这些信息只有银行内部人员或者和他们关系密切的人才能知道。而且凶手选择在交接班的空档作案,正好利用了值班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