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五大连池国库抢劫案
    1997年的连池县,像松嫩平原上许多安静的小城一样,冬日的寒意在11月就已浸透街巷。这个隶属黑龙江省某市、人口仅二十万的县城,没有大城市的喧嚣,居民们习惯了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节奏,银行门口的石狮子在寒风中伫立多年,见证的多是存取款的寻常烟火,没人能想到,一场震惊全省的血腥劫案正悄然酝酿。

    彼时的中国,正处在市场经济浪潮初涌的年代,三百万人民币对这座小城而言,是足以让大多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数字。而中国人民银行连池支行的大金库,就存放着这样一笔巨款。银行坐落在县城的核心地段,临街的三层小楼不算起眼,却有着严格的安保制度——双人管理金库钥匙、经警24小时值班、枪支集中保管,这些看似严密的防线,在那个周六的傍晚,被一群亡命之徒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
    1997年11月15日,星期六。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,连池县的街道上已有零星行人。中国人民银行连池支行的经警江伟(化名)像往常一样,提前十五分钟来到单位。他的家就在银行后院的家属楼,步行不过三分钟,这条路线他走了五年,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后门的钥匙孔。

    7点45分,江伟掏出钥匙打开银行后门的铁门,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突然钻入鼻腔。那是一种混杂着铁锈味和淡淡硝烟味的气息,在寒冷的清晨格外刺鼻。他心里咯噔一下。银行的卷闸门往常这个时候早已升起,保洁员会提前打扫大厅,可今天的卷闸门却紧闭着,只留一丝缝隙,里面一片漆黑。

    多年的经警生涯让江伟养成了高度警惕的习惯。他没有贸然推开门,而是贴着卷闸门侧耳倾听,里面静得可怕,连平时运转的换气扇声音都没有。他慢慢蹲下身,透过卷闸门的缝隙向里张望,模糊中看到地面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迹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
    “有人吗?”江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,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他立刻掏出腰间的传呼机,手指因为紧张有些颤抖,快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。“喂,110吗?人民银行这里出事了!卷闸门关着,里面有血腥味,可能死人了!”

    连池县公安局的值班电话在8点整响起,接电话的民警以为是普通的治安纠纷,可当听到“人民银行”“血腥味”这些关键词时,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一边让江伟在原地等候,一边火速向上级汇报。不到十分钟,三辆警车呼啸着穿过晨雾,停在了银行门口,刑侦大队大队长王健带着十余名侦查员和技术人员跳下车,现场迅速拉起了警戒线。

    技术人员用液压钳打开卷闸门的瞬间,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大厅里的灯没有开,侦查员们打开强光手电,光束所及之处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地面上的血迹从值班室一直延伸到水房,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半凝固,在水泥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先排查现场,注意保护痕迹!”王健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他从事刑侦工作二十年,见过不少凶案现场,但这样的场景还是让他心头一沉。技术人员立刻铺设勘查踏板,戴上手套和鞋套,小心翼翼地进入大厅。

    经警室的里屋是第一个勘查点。强光手电照过去,三具男性尸体横卧在地上,姿势扭曲。死者身上都有明显的枪伤,鲜血浸透了制服,染红了身下的水泥地。“是老孙、老魏和聂科长!”江伟在门口辨认出死者,声音带着哭腔。死者分别是经警孙明(化名)、魏强(化名)和保卫科长聂建国(化名),都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事。

    侦查员们继续排查,在银行的水房里,又发现了第四具尸体。死者双手被白色尼龙绳紧紧捆绑,跪在地上,背后有三个枪伤,子弹从背部射入,穿透了胸膛。经辨认,死者是金库管理员阎东海(化名)。而当侦查员打开大金库的铁门时,第五具尸体出现了,另一名金库管理员马玉臣(化名)被捆绑着躺在现金架旁,头部有一个致命枪伤,鲜血染红了旁边的钱箱。

    “金库被盗了!”负责清点的侦查员大喊一声。现金架上原本整齐摆放的三十多个钱箱空空如也,只有几个空箱子散落在地上,里面的300余万元人民币不翼而飞。王健走到金库门口,看着空荡荡的现金架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能打开金库的只有阎东海和马玉臣两人,他们都死了,凶手是怎么打开金库的?

    技术人员在现场展开了细致的勘查。在经警室的墙角,他们找到了7枚弹壳和10个弹头,弹壳上的铭文显示,这些子弹来自河南焦作产的“健卫20型”小口径步枪。捆绑死者的白色尼龙绳是市面上常见的六股塑料绳,绳结打得非常专业,呈牢固的死结。

    “聂科长应该和凶手搏斗过。”技术人员指着大厅地面上的凌乱足迹说,“这里有两种不同的鞋印,还有拖拽的痕迹,说明聂科长是在大厅被打伤后,被凶手拖进值班室的。”在金库门口,技术人员还发现了明显的血迹拖痕,判断马玉臣是在金库外被枪杀后,被拖进金库里的。

    最让侦查员们感到棘手的是,现场被凶手精心清理过。除了弹壳、弹头和捆绑用的绳子,没有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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