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公然挑衅警方的周向阳犯罪团伙
    1995年的冬夜,豫皖交界的公路上寒风如刀,卷起路边的枯叶打着旋儿。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在夜色中疾驰,车灯劈开浓重的黑暗,却照不亮车厢里三张狰狞的脸。车后座的男子把玩着一把泛着冷光的54式手枪,枪口在颠簸中不时指向窗外,他就是周向阳,这个即将在苏鲁豫皖四省掀起血雨腥风的犯罪团伙的核心。此时的他或许不会想到,自己从河南项城一个顽劣少年,走到如今持枪亡命的地步,早已一步步踏碎了命运给予的所有回头路。

    1968年的项城县还带着豫东农村的淳朴与贫瘠,周向阳的出生并没有给这个普通农家带来过多惊喜。和那个年代许多农村孩子一样,他的童年在田埂与土路上度过,但不同于其他孩子的憨厚本分,周向阳从小就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。

    刚上小学时,他就敢爬上村口的老槐树掏鸟窝,把邻居家的鸡追得满天飞;上了中学,更是变本加厉,逃课打架是家常便饭,书包里装的不是课本,而是弹弓和木棍,成为十里八乡闻名的"混世魔王"。老师多次找家长谈话,周父周母总是一边给对方赔笑脸,一边回家对儿子棍棒相加,可打骂过后,周向阳依旧我行我素,反而对父母的管教生出了强烈的抵触。

    随着年龄增长,周向阳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,他开始拉帮结派,和村里几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凑在一起,白天偷鸡摸狗,晚上在路边敲诈过往的赶集人。看着儿子日渐堕落,周父周母急得彻夜难眠。

    在那个年代,"铁饭碗"是无数人向往的归宿,老两口咬牙卖掉了家里仅有的一头耕牛,又东拼西凑借了一笔钱,托关系给周向阳在县城的招待所谋了份服务员的差事。这份工作在当时算得上体面:管吃管住,每月还有固定工资,更重要的是能让他远离那些狐朋狗友。为了让儿子彻底收心,老两口又四处托人说媒,给周向阳娶了个本分的媳妇,希望家庭的责任能让他安稳下来。

    婚礼当天,周向阳穿着崭新的中山装,看着父母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,也曾有过片刻的动容。可这份动容没能维持多久,招待所按部就班的生活很快就让他感到厌倦。每天端茶倒水、打扫卫生的琐碎工作,在他眼里成了对自由的束缚;同事间的家长里短,更让他觉得格格不入。仅仅半年后,他就因为偷拿招待所的烟酒被发现,被当众开除。回家后,妻子的眼泪和父母的叹息,没有让他反思自己的过错,反而让他觉得颜面尽失,更坚定了他"出去闯闯"的念头。

    上世纪90年代初,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吹遍南粤大地,"东南西北中,发财到广东"的口号随着南下的列车传遍大江南北。中原地区的经济发展相对滞后,许多年轻人为了谋生,纷纷背上行囊南下打工,形成了浩浩荡荡的打工潮。

    周向阳看着村里的同龄人一个个带着钱回来盖房娶媳妇,心里再也按捺不住。1992年春节刚过,他就找到了之前一起混的"兄弟"吴宝玉,这个外号"老虎"的汉子,比周向阳年长两岁,为人凶狠,因打架斗殴坐过半年牢。两人一拍即合,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,挤上了开往广州的绿皮火车。

    30多个小时的车程里,两人挤在拥挤的硬座车厢过道上,满脑子都是对广州的憧憬。可当他们走出广州火车站,站在车水马龙的站前路时,眼前的繁华却让他们手足无措。高楼林立的城市里,到处都是讲着粤语的本地人,工厂招工要技术,商铺招学徒要经验,他们既没文化又没手艺,想要找份体面的工作比登天还难。几天下来,两人钱花得所剩无几,只能睡在桥洞下,靠捡别人剩下的盒饭充饥。吴宝玉提议去工地搬砖,周向阳却嗤之以鼻:"我周向阳是干大事的人,怎么能去卖力气?"

    不愿吃苦又急于赚钱的两人,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歪门邪道。广州火车站人流量巨大,南来北往的旅客带着行李和钱财,成了他们眼中的"肥肉"。他们开始在火车站附近游荡,趁人不注意就偷摸旅客的背包,有时还会合伙敲诈刚下车的外地民工。凭借着几分狠劲,两人勉强能混口饭吃,却也时常因为分赃不均争吵。直到1994年夏天,他们结识了邓永良,这个外号"老骚"的男人,在火车站一带以敲诈勒索为生多年,不仅熟悉地形,还练就了一套察言观色的本事。

    三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火车站旁的一家小饭馆里,几杯白酒下肚,就打开了话匣子。邓永良抱怨现在"生意不好做",警察查得越来越严;吴宝玉骂骂咧咧地说偷来的钱不够花;周向阳则猛灌一口酒,眼神阴鸷地说:"小打小闹没出息,要干就干票大的。"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另外两人的兴致,三人越聊越投机,从如何偷抢聊到如何躲避警察,仿佛找到了知音。这次会面后,一个以周向阳为核心的犯罪团伙初具雏形,而他们口中的"大事",第一步就是搞枪。

    在那个年代,云南河口县因与越南老街隔红河相望,成为边境贸易的重要通道,同时也滋生了枪支走私的黑色产业链。周向阳通过在火车站认识的一个"中间人",得知在河口能买到手枪和子弹,当即决定亲自前往。

    1994年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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