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然后，刺耳的警报响彻整个实验室。
不是人类的警报声，是尖锐的、高频的电子合成音，像用指甲刮玻璃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天花板上的扩音器里传出冰冷的声音：
【自毁程序已激活】
【倒计时：10分钟】
【基地坐标已发送至母巢网络】
【目标灵能特征已标记——林晨，灵能频率α-7，已上传】
地面开始震颤。
不是轻微的震动，是剧烈的、上下颠簸的震颤，像有什么巨兽在地下翻身。
天花板上的合金板发出“嘎吱”的呻吟，螺丝一颗颗崩飞，板子向下弯曲。然后，第一块混凝土掉下来。
脸盆大的混凝土块，从十米高的地方自由落体，砸在地板上，炸开，碎片像子弹一样飞溅。
接着是第二块，第三块。
“撤离！”凌玥的声音撕裂了死寂，“所有人！撤离！”
但还没完。
那些残留的改造实验体——攻坚型、干扰型、自爆型——在监察者死亡后全部失控了。它们没有攻击目标，只是疯狂地破坏周围的一切，攻击任何移动的东西。
一个自爆实验体撞向主控制台。
它腹部鼓胀，红光狂闪，显然已经到了临界点。
林晨抬手，灵能冲击像无形的拳头，将它炸飞出去。它在半空中爆炸，火球膨胀，冲击波让整个控制台屏幕全部炸裂，碎片四溅。
更多的碎石从天花板落下。
“走！”林晨扶起旁边的张猛。
张猛脸色惨白，但还能动。他看向四周，灵能者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，有些人伤得很重，需要人背着。
觉醒士兵们垫后，用枪械压制那些失控的实验体——它们现在不分敌我，只要会动就打。
林晨感觉体内能量在奔涌。
吸收陈博士的核心后，他的灵能强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。
如果说以前是一条溪流，现在就是大江大河。但与此同时，意识中伪人灵能的侵蚀也愈发严重。
他看着自己的手掌。
皮肤下隐约有蓝色的脉络在跳动。不是血管，是灵能流动的痕迹，像发光的纹身。
偶尔，他会产生一种冲动——想要抓住旁边虚弱的灵能者，吸收他们的能量，就像陈博士想对他做的那样。
他强行压下去。
咬舌尖，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“这边！”小雅在出口处挥手。她的左腿小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是被飞溅的金属片划的，皮肉外翻，血流不止，但她还在坚持。
队伍冲过走廊。
实验室内部的走廊更窄，两边是一扇扇金属门，门上贴着标签：样本存储区、灵能融合室、神经重构车间。有些门被炸开了，里面是各种恐怖的景象——浸泡在液体里的器官，拼接在一起的肢体，半人半机械的失败品。
两侧的实验室里，培养舱的玻璃在震颤中破裂。
里面那些半成品的实验体爬出来，用畸形的肢体攻击路过的人。
有些只有上半身，用双手爬行；有些长了三条腿，跑起来歪歪扭扭；有些头特别大，身体特别小，像发育不良的婴儿。
凌玥挥刀开路。
她的左臂还吊在胸前，但右手握刀依然精准。
刀锋斩断一个爬行实验体的脖子，反手刺穿另一个的胸腔，抬脚踹飞第三个。动作干净利落，但每一下都让她脸色更白一分。
老罗端着重型灵能机枪扫射。
枪身比他的人还大，后坐力强得需要支架。
但他端得稳，枪口喷出的不是子弹，是压缩的灵能弹，每一发都有拳头大，撞上实验体就炸开，威力堪比手雷。
“快点！走廊要塌了！”张猛在队伍后面吼道。
头顶的天花板裂缝越来越大，灰尘像下雨一样落下。
墙壁上的裂缝像蛛网蔓延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向内凹陷。
他们冲进通往撤离口的通道。
这条通道比走廊宽，但此刻挤满了人——不仅是战斗人员，还有之前被关押在实验室其他区域的平民、未被完全改造的俘虏。大约两百人，乱成一团。哭喊声，尖叫声，推搡声混在一起。
“排队！有序撤离！”觉醒士兵们试图维持秩序，但效果有限。
恐慌在蔓延。
头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。
然后，天花板裂开一道大口子，混凝土块和断裂的钢筋砸下来。
下面正好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。
惨叫声。
五个人被压在下面。三个当场没了声息，两个还在挣扎，手从碎石堆里伸出来，无力地抓挠。
林晨抬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