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嘶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从地上抓起一支掉落的能量步枪，枪管已经弯成四十五度角，但他还是单手提着，冲了上去。左臂在刚才的爆炸中受伤了，小臂骨头可能裂了，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。
但他没停。
自爆实验体还在从裂缝里往外爬。
第四个。第五个。第六个。
觉醒士兵们开始集火射击头部。这些实验体动作笨拙，头颅的防护也薄弱，子弹打进去能听到晶体碎裂的脆响，然后它们就会僵住，倒地，腹部的红光逐渐熄灭。
但数量太多了。
每倒下一个，裂缝里就爬出来两个。有些裂缝甚至开始扩大，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下蠕动，想把整个地面掀开。
缺口在扩大。
从三米到四米，到五米。伪人实验体像决堤的洪水，从缺口涌进来。
它们的目标明确得可怕——三十米外，林晨正在组织第二次联合攻击，如果被这些实验体近身，灵能者们的施法会被打断，到时候就是一边倒的屠杀。
赵磊看到了那个攻坚实验体——周延变成的那个怪物。
它已经突破了两道临时组成的防线。第一道是三个觉醒士兵用车辆残骸堆成的掩体，动力锤砸下去，掩体像纸糊的一样散了架，一个士兵被锤头扫中，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，落地时已经不成人形。
第二道是五个灵能者用灵能护盾勉强维持的屏障。
实验体撞上去，护盾闪烁，裂痕蔓延。它举起动力锤，第二下，护盾炸开，碎片像玻璃一样飞溅。五个灵能者全部吐血倒地。
现在它距离林晨所在的指挥位置只有二十米。
二十米，对那个体型来说，也就三四步的距离。
没有时间思考了。
赵磊扔掉手里那支废枪，从腰间皮套里抽出最后一颗高爆手雷。圆柱形，墨绿色，表面有粗糙的防滑纹。他用牙齿咬掉保险环，金属环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
“第三小队！”他大吼，声音盖过了爆炸和惨叫，“还活着的！跟我冲！”
他率先冲向自爆实验体最密集的区域。
没有战术动作，没有规避路线，就是直线冲锋，用最快的速度。
剩下的十一名觉醒士兵愣了一下。
然后全部跟上。
没人犹豫，没人退缩。他们看到了缺口，看到了涌进来的实验体，看到了二十米外的灵能者小队。他们知道要做什么。
自爆实验体发现了这群冲向它们的人类。
腹部的红色纹路开始加速闪烁，像警灯。有些实验体甚至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冲来的人群，张开双臂——像是要拥抱。
赵磊在奔跑中开枪。
不是扫射，是点射。每一枪都瞄准一个自爆实验体的头部。
枪口喷火，子弹旋转着飞出，在夜空中拉出红线。
第一个实验体的头颅炸开，身体后仰倒地。
第二个，太阳穴中弹，晶体眼球爆裂。
但第三个离得太近了。只有五米，赵磊甚至能看清它腹部纹路里流动的光是什么颜色——暗红色，像凝固的血。
腹部开始膨胀。
皮肤被撑得透明，能看见下面密密麻麻的晶体结构在重组、压缩、准备释放。
来不及换弹了。
赵磊扑了上去。
不是扑倒，是用身体整个压住那个实验体，同时把手里已经拔掉保险的高爆手雷，狠狠塞进它腹部那道最宽的裂缝里。
然后翻身滚开。
动作一气呵成，从扑击到塞雷到翻滚，不到两秒。
他滚出三米，双手抱头，身体蜷缩。
双重爆炸。
自爆实验体和高爆手雷几乎同时引爆。
白光先于声音。刺眼到极致的光吞噬了半径十米内的一切，地面像被无形的大手拍了一掌，向下凹陷。然后才是声音——不是一声爆炸，是一连串。自爆实验体的能量释放，高爆手雷的化学爆炸，还有旁边三个刚爬出来的自爆体被连锁引爆。
轰！轰！轰！轰！
四次爆炸叠加，冲击波像海啸一样向四周扩散。最近的几个攻坚实验体被掀翻在地，更远的觉醒士兵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。
白光散去后，那片区域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。直径七米，深一米五，坑底是熔化的泥土和晶体碎片，冒着青烟。
缺口暂时堵住了。
坑的边缘，赵磊躺在那儿。
左臂不见了。
从肩膀往下，整个左臂完全消失。伤口不是撕裂伤，是碳化——高温瞬间烧焦了血肉和骨头，连血都没流，只有黑乎乎的一片，边缘是暗红色的焦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