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蹲在一截断裂的混凝土管道后面，眼睛盯着五十米外那座建筑。
核心实验室。
三层防御在他灵视中清晰得刺眼：最外层三十多个游荡的灵能光点，像萤火虫般不规则移动；中层是淡蓝色、半透明的灵能屏障，能量流像血管一样在表面脉动；内层则是一片深灰色的压抑区域，那是伪人监察者的压制场，光是看着就让人胸口发闷。
张猛爬到他旁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守卫的灵能波动不对劲，跳来跳去的。”
“改造实验体。”林晨说，“陈博士把抓来的人半机械化，留点人性当装饰。”
“畜生。”
林晨没接话，抬手做了几个手势。
黑暗中，第一小队的五十四名灵能者开始移动。
他们分成六组，每组九人，像六把匕首从不同方向刺向实验室外围。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。
距离缩到三十米。
围墙上的探照灯扫过来，光柱在地面缓慢移动，像巨人的手指在摸索。林晨手往下压，所有人趴下。光柱从头顶掠过，带起一阵热风。
二十五米。
能看清那些外层守卫了。
它们穿着基地的制式作战服，有些衣服上还缝着姓名牌。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金属管线，在夜色中泛着冷光。右臂或左腿被替换成机械义肢，关节处液压杆随着动作伸缩。眼眶里不是眼睛，是发红光的电子传感器，转动时发出细微的齿轮声。
二十米。
林晨双手在胸前合十。
六个小组同时停下。每组最前面的三名攻击型灵能者站定，双手平举，掌心向前。中间的防御型撑开半透明的灵能护盾，薄薄一层像肥皂泡。后面的辅助型将手按在前面人肩上，灵能开始传递。
“目标屏障东南角，三秒后齐射。”林晨的声音通过灵能共鸣传到每个人脑海。
三。
探照灯转回另一边。
二。
夜风吹过，带起地面尘土。
一——
六道光束从不同角度射出。
不是笔直的光线，而是扭曲的、螺旋前进的能量流。
它们在夜空中划出六道弧线，在屏障正前方三米处交汇，融合成一道直径半米的粗壮光柱。
光柱撞上淡蓝色屏障。
碰撞的瞬间没有声音，只有光。
刺眼的白光炸开，像有人往夜空里扔了颗闪光弹。
屏障被击中的位置向内凹陷，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，涟漪所过之处，淡蓝色变得透明，露出后面实验室建筑的轮廓。
裂痕出现了。
蛛网般的白色裂纹从撞击点蔓延开，发出玻璃即将破碎时的“咔咔”声。
但只蔓延了半米。
屏障内部的能量流疯狂涌向破损处，像血液涌向伤口。
淡蓝色重新变得浓郁，裂纹被填充、修复。三秒后，屏障恢复如初，只有撞击点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白光，很快也熄灭了。
“强度不够！”张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，“再来一次！”
第二波攻击正在准备。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顶端那排扩音器“滋啦”一声响了。
电流杂音持续了两秒，然后一个声音传出来。
“林晨。”
是陈博士。
声音平静，温和，甚至带着点欣慰，像老师在课堂上点名时发现最聪明的学生终于来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在等你。等你亲眼看看，人类的未来应该是什么样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实验室两侧的金属闸门同时升起。
不是缓缓打开，是猛地向上弹起，门板撞到顶棚发出巨响。
然后黑影涌出来。
用“走”来形容太温和了。它们是爬出来的，滚出来的，有些甚至是手脚并用狂奔出来的。几十个，也许上百个，黑压压一片从两个通道口涌出，像决堤的洪水。
林晨的灵视瞬间锁定最前面那个。
攻坚型实验体。
身高两米五，肩膀宽度是常人的两倍。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结晶装甲，装甲接缝处渗出暗红色的液体，不知道是机油还是血。右臂是完全机械化的动力锤，锤头有脸盆大，表面布满尖刺。左臂还保留着人类形态，但皮肤下植入的金属骨架清晰可见，手指关节处有转动的齿轮。
它的脸——
林晨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那张脸他认识。
周延。第三灵能小队的队长，三个月前带六个人出去执行侦查任务，在基地西北五十公里处失联。搜索队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