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背靠墙壁缓缓坐下，水泥地的寒气透过单薄裤料渗进皮肤。
他睁开眼睛，让瞳孔适应牢房昏暗的光线——天花板角落嵌着一盏功率极低的应急灯，投下的光勉强能勾勒出四壁轮廓。
正对面的牢房里关着三个人。
其中两个背对这边蜷缩在角落，第三个面朝外坐着，是个光头大汉，脸上有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陈旧刀疤。大汉原本低垂着头，听到动静后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目光扫过林晨的脸。
突然，他身体僵住了。
刀疤大汉猛地扑到铁栏前，双手抓住栏杆，指节发白。他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，只是死死盯着林晨，眼睛里混杂着震惊、怀疑，还有一丝林晨读不懂的东西——像是溺水者看见漂浮的木板。
旁边两个囚犯被他的动作惊动，也转过头来。
左边那个瘦高个林晨有印象。后勤部的人，两个月前因为拒绝执行陈博士的“物资集中令”被当众带走。当时这人被拖出仓库时还在大喊：“粮食是给活人吃的！不是给那些怪物！”
现在瘦高个瘦得颧骨凸出，眼眶深陷。他看见林晨时嘴唇哆嗦了一下，用口型无声地说：“你怎么……”
右边那个年轻些，林晨不认识。但年轻人看见刀疤大汉的反应，也警惕地看向这边，手在身后摸索着什么——也许是藏起来的磨尖塑料片。
林晨对他们轻轻摇头，食指竖在唇前。
刀疤大汉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松开栏杆，退回原来的位置。但他眼睛一直没离开林晨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那是种特殊的步伐——靴跟敲击水泥地的节奏完全一致，每一步的间隔分秒不差，像是用节拍器量出来的。四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列队走过，他们没戴头盔，露出与人类无异的面孔，但眼睛里没有焦距，瞳孔深处隐约有机械红点闪烁。
经过林晨牢房时，最右侧的守卫突然停下。
他缓缓转头，脖颈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。那双眼睛对准林晨，红外扫描的光斑在视网膜上掠过。
三秒。五秒。
守卫转回头，继续向前走。队伍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刀疤大汉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压低声音开口，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：“林晨？”
“是我。”林晨挪到靠近栏杆的位置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你也被抓了……”瘦高个喃喃，眼神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，“连你都……”
“我自己进来的。”林晨说。
三个人同时愣住。
刀疤大汉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赵磊？”
林晨点头。
“那混蛋还活着？”刀疤大汉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，比哭还难看，“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那小子命硬。”他抹了把脸，手掌在粗糙的胡茬上搓过，“我是张猛，原第三小队队长。这是老陈，后勤部的，那是小程，通信营的技术兵。”
年轻的小程迟疑地问：“你说自己进来……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外面有队伍。”林晨言简意赅，“我需要从内部配合。监狱现在什么情况？”
张猛侧头听了听走廊动静，才用气声说：“关着三百多人，分ABCD四个区。A区是普通囚犯，B区是士兵，C区是我们这种‘重点对象’——灵能者、军官、反抗头目。D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是实验室的预备材料。每天从D区带走五到八个人，没见谁回来过。”
“看守呢？”
“常规守卫三十个，都是被芯片控制的傀儡，战斗力一般但不怕死。真正的麻烦是——”张猛抬手指了指天花板，“那个东西。”
林晨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。
天花板上除了应急灯，还有一圈极细的银色纹路，像电路板上的导线，从走廊一端延伸到另一端。纹路里流淌着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光，每隔几秒脉动一次。
“灵能抑制场发生器。”老陈接话，“覆盖整个监狱。我们试过，灵能者在这里和普通人没区别，连感知都模糊。那些狗日的还每天抽查，随机选几个灵能者去‘测试抵抗阈值’——其实就是用不同强度电流刺激，记录数据。”
小程忽然说：“昨天B区有个灵能者试图硬闯，在门口就被抑制场压得跪下了。守卫当众打断了他的腿，说‘给其他人上一课’。”
走廊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是两个人的步伐，一轻一重。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出现在视野里，她推着一辆小推车，车上摆着注射器和数据板。旁边跟着个傀儡守卫。
女人停在隔壁牢房前。
“编号C-47，今天的样本。”她语气平淡，像在菜市场挑拣蔬菜。
守卫打开牢门。里面传来压抑的挣扎声，很快变成闷哼。两分钟后，守卫拖着一个昏迷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