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玥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。
林晨靠墙坐着，手里擦拭着灵能增幅器——那枚从监狱传出来的微型设备现在是他计划的核心道具。周围一圈人：凌玥，老罗，小雅，赵磊，还有据点的几名核心成员。
“陈博士现在最想抓的人就是我。”林晨说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他需要我的灵能数据来完成最后阶段的改造实验。如果我主动暴露，他的部队会第一时间把我押送到最重要的地方——要么是实验室，要么就是关押关键人员的监狱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凌玥盯着他，“你一个人被关进灵能压制场，外面我们强攻监狱？你知道那里面有多少守卫？伪人监察者可能亲自坐镇！一旦压制场启动，你连信号都发不出来！”
“所以需要这个。”林晨举起增幅器，“赵磊的亲信能在监狱内部接应，给我这个设备。它能短暂突破压制场，足够我发出一次信号。”
老罗挠着光头：“就算信号发出，我们攻破监狱大门、杀进去、找到你、再杀出来……这中间的时间差足够伪人监察者把你杀十次。”
“不需要杀出来。”林晨说，“我和监狱里的灵能者会从内部配合你们。压制场被突破的瞬间，所有被关押的灵能者都能恢复能力。到时候内外夹击，我们不是越狱，是里应外合占领监狱区域。”
小雅咬住嘴唇：“成功率多少？”
“我计算过路线、守卫轮班时间、压制场强度。”林晨看向她，“如果有你们的精确配合，六成。”
“四成是死。”凌玥说。
“留在这里，等陈博士完成大规模改造准备，成功率是零。”林晨站起身，“他计划二十四小时后释放改造信号。到时候整个基地还活着的人都会变成伪人傀儡。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赵磊一直沉默着，此时开口：“林晨说的有道理。监狱里的反抗者是我们可以集结的最大力量。他们中有训练有素的士兵，有觉醒的灵能者，只是被压制场困住。如果能把他们放出来，我们就有足够的兵力攻击核心实验室。”
“但风险全在林晨一个人身上。”凌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。
“所以我需要你们绝对精确。”林晨走到手绘地图前，“赵磊，你的亲信确定能混进监狱内部？”
“阿伦以前是监狱系统的维修工，熟悉所有通风管道和检修通道。”赵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，“他已经在里面了，伪装成被洗脑的勤杂人员。只要你能被关进C区牢房，他就能找到你。”
“凌玥，你带主力队伍埋伏在监狱东侧废弃车辆调度场。那里视野好，能监控监狱正门和侧门。一旦收到我的信号——灵能脉冲会呈现三短一长的特殊频率——你们立刻从正面强攻。”
“小雅，你需要提前黑掉监狱大门控制系统。不是完全关闭，而是制造一个‘故障’：让大门只能单向打开，即外面能攻进去，但里面的守卫无法封闭大门。”
“老罗，你带狙击小组占据监狱对面的水塔制高点，专门清除围墙上的守卫和能量炮台。”
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。房间里只剩下林晨的声音和地图上铅笔划过的沙沙声。
凌玥看着他侧脸。灯光在他下颌线投下硬朗的阴影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。她知道拦不住他——从他决定返回基地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。
“如果你被识破呢？”她最后问，“如果陈博士不按常理出牌，当场就想解剖你取数据呢？”
林晨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你们按原计划强攻监狱，救出里面的人，然后立刻撤离基地。”他说，“没有我，你们依然需要阻止陈博士。这计划的核心是解放监狱里的力量，不是我本人。”
“放屁。”凌玥低声说。
林晨笑了下，很短暂。“那就别让我死。”
计划进入倒计时。
林晨脱下了作战外套，只穿一件普通士兵的内衬，把灵能增幅器藏进袖口特制的夹层。他故意在手臂和脸上弄出几道擦伤，沾上灰尘，让自己看起来像经历苦战后落单的模样。
凌玥的队伍先行出发。她离开前回头看了林晨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那意思是：活着。
老罗带着三名狙击手从另一条路线前往水塔。小雅留在据点，面前摊开三台便携终端，手指已经在虚拟键盘上敲出残影——她要同时监控监狱系统、通讯频道和巡逻队动向。
赵磊握住林晨的手：“阿伦会在牢房通风口留下标记，一个用指甲划出的三角形。找到他。”
“保重。”林晨说。
据点里剩下的人默默为他整理装备。那个失去儿子的女人走过来，递给他一块用锡纸包好的压缩饼干：“你还没吃晚饭。”
林晨接过，塞进口袋。“谢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