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蹲在那位牺牲的灵能者身边，手指轻轻拂过他未合上的眼帘。年轻人叫李默，三天前刚在撤离点觉醒能力，一路上总是怯生生地跟在队伍最后，却在关键时刻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小雅的能量光束。
“高压电流放倒了十二个。”小雅的声音在颤抖，她盯着自己刚才操作的控制面板，指尖发白，“我应该早点启动系统……”
“你救了更多人。”凌玥按住她的肩膀，声音低沉，“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。”
赵磊踢开脚边扭曲的金属残骸——那是一名伪人士兵的半截躯体。他的亲信士兵正在清点伤亡：两人阵亡，五人受伤，其中两人重伤需要紧急治疗。
“隐藏点暴露了。”老罗从通风管道爬下来，灰头土脸，“外面至少有三支巡逻队在靠近。陈博士知道我们在这儿。”
林晨站起身，灵视扫过墙壁。灵能残留像血色颜料般涂抹在视野里，标注着敌人逼近的轨迹。“从地下管网走。赵磊，你说生活区有接应点？”
“对。”赵磊迅速摊开一张手绘地图，那是他在牢房里用碎石在墙皮上刻了又擦、反复记忆后誊抄的，“基地地下管网B7区有维修通道直通生活区仓储中心。那里人流量大，伪人的监控相对稀疏。我有联络人在C栋居民楼地下室里。”
“平民还留在生活区？”凌玥皱眉。
“大部分被强制集中到几个‘管理区’，但还有反抗者藏在废墟里。”赵磊卷起地图，“陈博士的改造需要时间，他不可能同时控制所有人。总有人醒着。”
决定很快做出。重伤员由两名士兵照顾，藏在弹药库最深处的隔间里——那里有隐蔽通风口和少量物资，是老罗提前准备的应急点。其余二十三人整理装备，销毁敏感资料，鱼贯进入地下管网。
通道比排污口更狭窄，锈蚀的管道不时滴下暗色液体。林晨走在队伍前方，灵视始终开启，像探照灯般扫过每一个岔路口。他“看见”了管网外巡逻队的灵能特征——浑浊、紊乱，像被污染的水流。那些士兵的灵能正被颈部芯片缓慢抽离，流向基地深处某个庞大的存在。
一小时后，队伍抵达生活区地下出口。
赵磊做了个手势，所有人屏息。他轻轻推开伪装成配电箱的金属门板，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。
林晨第一个踏上台阶，灵视向上延伸。
生活区的景象刺入眼帘。
街道空荡。曾经晾晒衣物的栏杆断裂倾倒，儿童画在墙上的涂鸦被雨水冲刷成模糊色块。商铺的卷帘门全部拉下，有些被暴力破开，橱窗玻璃碎了一地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味道——消毒水、铁锈，还有淡淡的甜腥。
更深处，林晨“看见”了生命迹象。
在那些门窗紧闭的房屋内部，蜷缩着一团团微弱的灵能光点。有的躲在衣柜里，有的藏在床底，有的全家抱在一起，灵能波动传递着无声的恐惧。他们的灵能被一层薄膜般的东西包裹着——是刻意压抑，是生存的本能，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的绝望。
同时，他也“看见”了巡逻者。
那些东西穿着基地士兵的制服，行走姿势却僵硬得不自然。它们的灵能核心并非人类温和的波动，而是冰冷的、有规律收缩膨胀的伪人核心。这些“眼线”三人一组，缓慢穿行在街道上，头颅以固定频率左右转动，灵能像蛛网般从它们身上散发出去，覆盖方圆五十米区域。
“至少有六组眼线，覆盖了整个生活区主干道。”林晨压低声音汇报，“平民都躲起来了，不敢露头。”
凌玥透过门缝观察街道：“绕开主干道，走背街小巷。赵磊，路线？”
“跟我来。”
队伍像影子般滑出地下通道，贴着墙壁移动。他们避开了所有监控探头——小雅提前黑掉了这一片区的监控系统，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空白期。
十分钟后，队伍抵达一栋六层居民楼。楼体表面有多处弹孔和烧灼痕迹，一单元入口的铁门虚掩着。
赵磊没有直接进入，而是绕到楼后，在墙根第三块松动的砖头下轻轻敲击：三长，两短，一长。
半分钟后，一楼某扇窗户的窗帘掀起一角，一双眼睛迅速扫视外面，又落下。
铁门内侧传来锁扣转动声。
门开了条缝，一只粗糙的手朝他们快速挥动。
众人闪身而入。门在身后无声合拢。
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。这里原本是居民共用的储物空间，现在被改造成临时据点。昏黄的应急灯挂在承重柱上，照亮了二十几张面孔——有穿着破损军装的士兵，有裹着厚外套的平民，有老人，也有孩子。
他们看见赵磊时，眼中爆发出光亮。但当目光落到林晨和其他灵能者身上时，那光亮又掺杂了疑虑和恐惧。
一名脸颊有刀疤的老兵上前，与赵磊用力拥抱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