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电光柱切开黑暗，照出壁上厚厚的、不知是什么的黑色垢渍，有些地方还挂着黏糊糊的絮状物。
气味刺鼻，像是化学药剂、腐烂物和铁锈混在一起，吸进肺里火辣辣的。
小李走在最前面，脚步放得很轻。他对这条路熟得不能再熟，哪儿有积水坑，哪儿管道壁薄容易有回声，他都清楚。
队伍跟在后面，尽量不发出声音，但脚踩在湿滑地面上的细微摩擦声，在密闭管道里还是被放大了。
管道不是直的，有很多弯和岔口。
有些岔路被生锈的铁栅栏封死，栅栏后面黑洞洞的，不知道通到哪儿。
偶尔能听到深处传来“滴滴”的电子提示音，或是金属部件摩擦的尖响，那是基地地下层的设备在自动运行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，前方出现了光。不是灯光，是暗红色的应急指示灯，在管道尽头一下一下地闪。
小李停下，举起拳头。所有人蹲下。
“前面就是出口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，“闸门外头是个废弃的维修仓库，平时没人去。但赵队长说最近警戒严了，不确定有没有岗。”
林晨闭上眼，灵视顺着管道延伸出去。
感知穿过厚重的混凝土管壁，进入外面的空间——确实是个仓库，很大，堆满了生锈的机器零件和废弃的货箱。空气里的能量场很杂，有基地基础设备的稳定波动，也有……
两个冰冷的、非人的能量反应，守在仓库另一头的门口。不是改造士兵那种半人半机械的混杂感，是更纯粹的伪人，能量特征和以前遇到的低级守卫差不多。
“两个伪人守卫。”林晨睁开眼，“在门口。没别的。”
凌玥看向小李：“闸门怎么开？”
“手动液压杆。”小李指了指管道尽头左边墙上的一个锈蚀操作盘，“转三圈半，门会开条缝，够人爬过去。但有声音。”
凌玥点头，看向老罗。老罗检查了一下消音手枪，点头。
两人摸到闸门前。小李轻轻转动液压杆，齿轮发出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的摩擦声，在死寂的管道里格外刺耳。转了三圈半，闸门底部缓缓升起一条二十公分高的缝隙。
凌玥和老罗趴下，侧身滑了出去。
林晨的灵视紧紧跟着。两人借着货箱的阴影移动，快速接近仓库另一头的门口。两个伪人守卫背对仓库，面朝外面的通道，猩红的电子眼规律地左右扫视。
距离缩到十米。凌玥做了个手势。
“噗噗”两声轻微的枪响，几乎同时。
两个守卫身体一僵，电子眼闪烁几下，暗了。它们没倒下，而是直接瘫软下去，靠在墙上。
凌玥上前确认后，朝闸门方向挥手。
林晨带着其他人爬出去。
仓库里一股浓重的机油和铁锈味，天花板很高，挂满了蛛网。小李领着他们绕过一堆堆废料，来到仓库另一侧的小铁门前。门上有电子锁，屏幕是暗的。
小李输入密码，门锁“嘀”一声轻响，绿灯亮了。
他推开门，后面是条狭窄的维修通道，墙上裸露着粗细不一的管线和电缆，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半，光线昏暗。
通道里很静，只有远处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。
但林晨的灵视能感觉到，更深的地方有很多能量反应——大部分是那种被芯片控制的、波动规律的人类，夹杂着少量纯粹的伪人。
能量场像一张杂乱但有序的网，罩着整个地下层。
他们就在网边上。
队伍跟着小李在迷宫般的通道里穿行。
每到一个岔口，小李都会停下仔细听，再选路。有些通道尽头能看见穿着制服的士兵在巡逻，他们动作僵硬，后颈隐约透着蓝光。
全是被控的。
绕了十几分钟，前方出现一道厚重的防爆门，门上用红漆喷着“C区牢房·未经授权禁止入内”。
门口守着四个兵——不是伪人，但也不是普通士兵。
他们的左臂完全机械化，金属外壳从肩膀包到手指，右手还保持着人手的模样，但握着的能量步枪比常规的大一圈。脸上戴着半覆式面罩，露出的眼睛死气沉沉。四个人两两相对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四尊金属雕像。
“改造士兵。”小李声音发干，“陈博士‘新人类’项目的产物。打起来比伪人麻烦，还留着点人的战斗脑子。”
林晨用灵视扫过。这四个的能量场比伪人复杂得多，人那部分和机械部分勉强拧在一起，但极不稳，像两股力在互相撕扯。他们的灵能被持续抽向机械部分，同时机械部分的能量又反压人的意识。
比纯粹的伪人更惨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凌玥低声说，“动静太大。”
林晨看向身后的灵能者。八个人，虽然虚，但眼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