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坐在靠窗位置，脸贴着冰冷的舷窗。
下方是灰雾笼罩的城市废墟，更远处，地平线上，“火种”浮空基地的轮廓逐渐清晰——那座由数个环形平台拼接而成的钢铁堡垒，悬浮在五百米空中，在稀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。
但有些地方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基地外围通常有的巡逻飞行器，此刻天空空荡荡。
平台上那些不断旋转扫描的防御雷达阵列，此刻一动不动。
最明显的是能量波动——即使不特意开启灵视，林晨也能隐约感觉到基地散发出的能量场很“脏”，不再是以前那种稳定有序的嗡鸣，而是混杂着某种冰冷、断续的杂音。
“减速，保持五公里距离。”凌玥的声音从驾驶席传来，冷静，但带着警惕，“别进防御识别区。”
飞行员降低了速度，飞行器在距离基地大约五公里的空域开始盘旋。
“通讯静默。”凌玥继续说，“小雅，低功率扫描基地公共频段，只接收，不发送。”
小雅在后排快速操作终端。几分钟后，她抬起头，脸色难看：“公共频道全是加密杂波，识别码混乱。几个常用指挥频段……有非标准协议在大量传输数据，格式像伪人基础通讯协议。”
机舱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“陈博士。”林晨低声说。除了他，没人能这么快把伪人通讯协议接入基地系统。
“绕到侧面，从卫星站方向靠近观察。”凌玥下令，“保持高度，准备随时撤离。”
飞行员操纵飞行器转向，朝着浮空基地东北方向的一片废墟飞去——那里是旧时代的卫星地面接收站，地势高，视野好。飞行器降低高度，贴着地面起伏的废墟轮廓飞行，尽可能保持隐蔽。
距离卫星站还有不到两公里时，异变突生。
基地边缘，三座原本静止的防御炮塔毫无征兆地同时转动，炮口亮起刺眼的蓝白色光芒——直接锁定了他们。
“被发现了！规避！”凌玥吼道。
飞行员猛拉操纵杆，飞行器向右侧急转。
三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擦着左侧机身掠过，高温气浪让机体剧烈颠簸。警报声炸响。
没有警告，没有询问，直接开火。
第二波攻击紧接而来。四道光束封死了上下左右的空间。
飞行员咬牙推动动力杆，飞行器几乎是垂直向下俯冲。能量光束在头顶交错爆炸，冲击波震得机身“嘎吱”作响。
“尾翼中弹！”仪表盘上，尾翼图标瞬间变红。
失控的旋转感猛地袭来。林晨一把抱住旁边昏睡的灵能者，用身体把他压在座位上。窗外天地疯狂翻转。
飞行员拼命拉回操纵杆，在离地不到一百米高度勉强把机身拉平。前方就是卫星站，巨大的天线阵列东倒西歪。没有选择了。
“迫降！”
飞行器拖着黑烟，狠狠撞进卫星站边缘的混凝土地面。
起落架折断的刺耳摩擦声、金属撕裂声、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。机身滑行了二十多米，犁出一道深沟，最后撞在一根倾倒的天线支架上，终于停下。
机舱里一片死寂。
几秒钟后，咳嗽声和呻吟声陆续响起。
林晨松开怀里的人，晃了晃被撞得发懵的脑袋，解开安全带。机舱门变形卡死了，凌玥一脚踹开。
冷空气涌进来。外面天色阴沉，卫星站里一片破败。
远处，浮空基地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山，悬在天上。
林晨爬出机舱，脚踩在碎石地上。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，血渗出来。他顾不上，抬头死死盯着基地。
他闭上眼，强忍着头痛，把灵视催动起来。
视野拔高，穿透距离，聚焦在基地上。
能量场的杂乱感更清晰了——原本稳定的防御能量场，现在像被污染的水源，底部翻涌着冰冷的、非人的波动。控制信号的确来自实验室区，那灵能特征他太熟悉了：陈博士的“手艺”。
继续“看”进去。基地内部，活动着大量生命能量反应。但至少三分之一不对劲——不是纯粹的人类，也不是纯粹的伪人，是半人半机械的混杂体。它们在通道里移动，在平台上巡逻，和那些能量场微弱、波动极其规律的人类士兵混在一起。
那些士兵……像提线木偶。
林晨睁开眼，脸色铁青：“陈博士控制了基地。防御系统是他操控的。里面至少三分之一是改造体，剩下的士兵……意识可能被侵蚀了。”
凌玥走到他身边，也看着那座堡垒：“能判断控制程度吗？”
“很深。”林晨说，“能量场都被污染了。他恐怕……已经经营很久了。”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小雅捂着流血的额头走过来，终端还抱在怀里：“设备还能用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