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……”有人嘶哑地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全是恐惧。
但没人动得了。虚弱的身体、还没清醒的意识、四面八方围上来的战斗伪人——黑压压一片，制式装甲，统一武器，沉默着封死了所有去路。
林晨趴在地上，耳朵里嗡嗡响，刚才引爆装置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力气。他看见王浩的电子义眼红光闪了一下，炮口能量汇聚到顶点。
要开火了。
就在这一瞬，离炮口最近的一个玻璃舱后面，猛地站起一个人。
是那个短发女人，她脸色惨白，身上还滴着营养液，站都站不稳。但她抬起手，对着王浩的方向，五指张开。
没有咒语，没有姿势，就是本能地一推。
一道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波纹，从她掌心荡出去。
“啵”一声轻响，撞在王浩的能量炮上。
炮口汇聚的能量团明显晃动了一下，发射轨迹偏了半寸。
一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擦着人群边缘射过去，轰在后面的合金墙壁上，炸开一团焦黑。
虽然没打中人，但这一下，像往滚油里泼了滴水。
王浩的电子义眼转向那女人，冰冷的机械音响起：“残余能量，无效反抗。”
他左手炮管再次开始充能，这次更快。
但就在这两三秒的空档，大厅里其他还活着的灵能者，像是被那一丝微弱的灵能波动唤醒了一样。哪怕身体还在抖，哪怕意识还模糊，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。
第二个灵能者抬手，一道更微弱的精神冲击打向最近的一个战斗伪人。那伪人晃了晃，动作迟滞了半秒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……像是连锁反应。十几道、几十道微弱到可怜的灵能波动，在大厅各处亮起。有的打向伪人，有的试图干扰王浩，更多的，只是毫无目标地释放出来，纯粹是恐惧和绝望的宣泄。
这点攻击，对全副武装的战斗伪人来说，连挠痒痒都不够。对改造后的王浩，更是毫无威胁。
但足够了。
足够让林晨抓住那一丝机会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，背靠着炸毁的装置残骸，闭上眼。
不去想身体的虚弱，不去想肩上的剧痛，他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一点——感应那些在空中胡乱飘散的、微弱的灵能波动。
它们破碎，混乱，充满恐惧。但它们是同源的。
灵能。
林晨把自己当成一个节点，一个漩涡的中心。他不去强行控制，只是敞开自己，用残存的那点灵能发出最基础的共鸣呼唤——不是命令，是邀请。
过来。
那些四散的灵能波动，像黑暗中迷路的飞蛾，突然看到了光。它们开始转向，朝着林晨所在的位置汇聚。一开始很慢，很迟疑，但随着第一个灵能波动融入林晨周围那层无形的场，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速度越来越快。
林晨身体周围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、乳白色的光晕。很淡，但确实存在。
王浩的炮口再次对准他，充能完毕。
“死吧。”机械音冰冷。
炮口蓝光亮到极致——
林晨睁眼，双手向前一推。
那层乳白色的光晕猛地向外扩张，瞬间形成一道半透明的、巨大的弧形护盾，挡在他和身后那群灵能者面前。
能量光束轰在护盾上。
没有爆炸声，只有一种沉闷的、仿佛重锤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。护盾剧烈荡漾，表面泛起无数涟漪，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，但没碎。
它扛住了。
林晨喉咙一甜，血从嘴角溢出来。护盾每承受一次冲击，都像有一把钝刀在他脑子里搅。这护盾是上百个虚弱灵能者的力量汇聚，他只是引导者，但承受反噬的，是他。
“冲出去！”凌玥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响。
她没等任何人反应，已经提刀冲向最近的一个伪人阵列。老罗的机枪同时开火，子弹泼水般扫向伪人队伍侧翼，打乱它们的阵型。小雅从地上捡起一把伪人掉落的能量手枪，虽然用得别扭，但还是咬着牙跟上。
那些刚获救的灵能者愣了一下，然后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“跟他们冲”，几十个人，连滚带爬，互相搀扶着，朝着凌玥撕开的口子涌过去。
场面瞬间乱了。
战斗伪人开始还击，能量子弹在空中交织成网。
不断有人倒下，有的是伪人打死的，更多是虚弱的身体撑不住，跑着跑着就栽倒在地，再也没起来。
王浩的目标始终是林晨。他一炮没轰穿护盾，机械左手立刻变形，炮管缩回，弹出三根高速旋转的锯齿刃，同时右手的能量手枪连续点射，专打护盾上已经出现裂纹的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