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09:47。
00:09:46。
广播里陈博士的声音消失了，只剩下警报器尖锐的鸣叫和倒计时的电子滴答声。
应急灯的红光在大厅里旋转，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“门！”凌玥第一个冲向进来时的那扇金属滑门。
门已经关死了。
不是锁上，是整个门框边缘的液压杆都缩了回去，门板和门框严丝合缝，连张纸都塞不进去。
凌玥双手握刀，刀尖抵在门缝位置，全身发力往前刺。
刀刃和特种合金摩擦出刺耳的声音，火星四溅，但门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，连个豁口都没开。
“没用。”凌玥收刀，脸色难看，“这材质能硬扛穿甲弹。”
小雅已经扑到控制台前，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。
屏幕上自毁程序的代码瀑布般往下滚，层层加密锁像俄罗斯套娃，解开一层还有一层。
“需要时间！”她头也不回地喊，声音绷得紧紧的，“至少十五分钟！”
“我们只有九分半！”老罗端着机枪，枪口对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出口，但大厅除了他们进来的通道和刚才陈博士声音响起时打开的那条，再没别的路。而那条通道，傻子都知道是陷阱。
就在这时，大厅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、咚。”
像是有人在用头撞玻璃。
林晨转过头。
离他最近的那个玻璃舱里，那个短发的年轻女人眼睛还闭着，但她的额头正一下一下地撞在舱壁上。
很轻，没什么力气，但持续不断。不只是她，周围的其他玻璃舱里，那些原本像尸体一样悬浮的人，都开始有了反应。
有的在抽搐，四肢无意识地划动。
有的眉头紧锁，嘴唇开合，像是在无声地喊叫。
有的睁开了眼睛，但瞳孔涣散，没有焦点，只是茫然地瞪着舱外。
他们感觉到了。死亡将近，哪怕意识被压制到只剩本能，求生的欲望还是从灵魂深处挣扎出来。
“咚！”
这次声音更响了。
林晨看见右侧一个玻璃舱的舱壁上，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。
舱里是个年轻男人，他双手按在玻璃上，手指弯曲成爪，指甲在强化玻璃上刮出“吱吱”的刺耳声响。
更多的玻璃舱开始出现裂纹。那些银色符文在舱壁上明灭不定，压制力场显然在减弱。
但这不是好事。玻璃舱碎了，里面的人会立刻被营养液淹死。
就算不死，失去了维生系统，他们虚弱的身体也撑不过几分钟。
倒计时跳到00:07:12。
“不能让他们死在这儿。”林晨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很平静，平静得他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凌玥看他：“你有办法？”
林晨看向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装置。
暗红色的光从它内部透出来，有节奏地脉动，像一颗金属心脏。无数管线从装置基座延伸出去，连接着每一个玻璃舱。他刚才用灵视看过，那些银色符文的能量来源，也是这个装置。
“毁了它，”林晨说，“符文就失效。他们……也许能活。”
“怎么毁？”老罗问，“拿枪打？”
林晨摇头。他走到装置前，离得近了，能感觉到装置表面散发出的微弱热量和能量波动。
他闭上眼睛，再次开启灵视。
右肩的伤口疼得他吸了口冷气，灵能干涸的脑子像要裂开，但他还是强行把感知延伸出去。
装置在他“眼”里变成一团复杂的能量结构。
外壳是厚厚的能量屏障，强度高得吓人。
屏障内部，能量像血液一样沿着固定的回路循环，最终汇聚到中心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——那里能量密度高得刺眼，像个小太阳。
核心延伸出无数细小的能量脉络，每条脉络都连着一个玻璃舱的符文。
抽吸灵能的管线是物理连接，而这些能量脉络是控制连接。
毁了核心，符文就断能。
但怎么毁？
林晨睁开眼睛，抬起右手——伤口被牵动，他手抖了一下。
他咬紧牙，把体内残余的最后一点灵能聚集到掌心，对着装置外壳能量屏障最薄弱的一个点，猛地推了出去。
一道微弱的蓝光撞在装置表面。
屏障连个涟漪都没起，直接把那点灵能吸收了。
林晨脸色更白。他这点力量，连给这装置挠痒痒都不够。
“需要更多力量。”他喘着气说，“我一个人的……不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