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和墙壁都是光滑的合金板，泛着冷光。空气里的甜腥味越来越浓，混着消毒水的刺鼻，还有低沉的、仿佛无数台机器同时运转的嗡鸣，从深处传来。
没人说话。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，显得空旷。
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前面出现亮光。不是灯光，是暗红色的、不停脉动的光，像某种巨大心脏在跳。
通道尽头是个圆形大厅，拱顶很高，至少有十几米。大厅中央立着个庞大的圆柱形装置，从地面一直通到屋顶。装置表面布满管道和闪烁的指示灯，暗红色的光就是从它内部透出来的。
但让所有人停住脚步的，不是这个装置。
是环绕大厅摆放的，密密麻麻的玻璃舱。
至少上百个，排得整整齐齐，每个都有两米多高，一米多宽。舱体是透明强化玻璃，里面充满淡绿色的营养液。而泡在营养液里的……
是人。
每个玻璃舱里都浮着一个人。男女都有，年纪都不大，二十到三十多岁。他们闭着眼，脸色惨白，身体赤裸，皮肤上贴满电极片。
从他们后颈、脊椎、太阳穴位置伸出粗细不一的透明管线，像水母触手，在营养液里缓缓飘。
所有管线的另一端，都连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装置。
装置有节奏地脉动，每次暗红色光芒变亮，那些透明管里就会流过一道微弱的乳白色光流，从玻璃舱里的人体方向，流进中央装置。
大厅很安静，只有装置低沉的嗡鸣和营养液循环系统的细微水流声。
但在这安静下面，林晨的灵视“听”到了别的东西——上百个微弱到几乎熄灭的生命波动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灭。还有更深处，一种被压抑的、痛苦的灵魂嘶鸣，无声，但能感觉到。
他往前走一步，手电光照在最近一个玻璃舱上。
里面是个年轻女人，短发，脸清秀。她眉头微蹙，嘴唇偶尔会无意识地颤一下，像陷在醒不来的噩梦里。她胸口缓慢起伏，证明还活着。但她的生命能量，正通过那些管线，被一丝丝抽走，汇入中央那个贪婪的装置。
林晨把手贴在玻璃上。冰凉。他闭眼，灵视穿透玻璃，深入舱内。
女人的意识像一团被搅散的烟雾，破碎，混乱。记忆碎片胡乱飘：某个房间的天花板，穿白大褂的人影，针扎进皮肤的刺痛，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和拉扯感……没有完整思维，只有本能的恐惧和痛苦。她的灵能本源——那团原本该在她体内稳定燃烧的能量核心——此刻黯淡得几乎看不见，像快烧尽的煤球，而管线的抽吸还在继续。
不止她一个。
林晨的灵视扫过附近几个玻璃舱。每个舱里的人状态都差不多：生命体征微弱，意识破碎，灵能被持续抽。有些舱里的人更糟，身体已经出现萎缩迹象，皮肤紧贴骨头，眼窝深陷。
玻璃舱外壁上，刻着一圈圈复杂的银色纹路。那不是装饰，林晨能感觉到，这些纹路在散发一种低频能量场，压制着舱内人的意识反抗，让抽吸过程更顺畅。
小雅走到大厅一侧的控制台前。台面上积了薄灰，但几个主要按钮有经常使用的痕迹。她试着启动系统，屏幕亮起，要求输入权限密码。
“用王浩的设备试试。”凌玥说。
小雅把黑色存储设备接在控制台接口上。系统识别了几秒，绿灯亮起，解锁了。
屏幕跳出操作界面。左侧是实验场全景监控，能看到他们现在的位置和所有玻璃舱的状态。右侧是数据记录。
小雅点开记录文件。
第一条就让她手指僵住了。
“灵能者捕获记录：编号017，姓名李明轩，原‘火种’第三中队侦察兵，灵能评级C+，于新历47年3月12日在城西侦查任务中失踪……”
她往下翻，心跳越来越快。
“编号024，姓名孙晓雨，原‘火种’科研部助理，灵能评级D，于新历47年5月8日在基地内部失踪……”
“编号031，姓名赵大刚，原‘火种’第一中队火力手，灵能评级C，于新历47年6月22日在撤离行动中掉队……”
“编号045，姓名周倩，原‘火种’通讯部技术员，灵能评级D+，于新历47年8月15日外出检修设备时失联……”
全是“火种”的人。全是失踪名单上的人。
林晨走过来，看着屏幕上滚过的名字和照片。有些面孔他有印象——在基地食堂打过照面，在训练场擦肩而过，甚至有几个在他刚加入“火种”时，短暂地同组执行过任务。
“他们没死……”小雅声音发抖，“他们被抓到这里，当成……电池。”
她继续翻数据文件。后面是实验记录：“灵能抽取效率日报告”“母巢能量输入增幅统计”“进化计划进度更新”……
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