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咬着牙往前追，每一步踩下去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两条腿沉得抬不起来。
灵能耗干的后劲上来了，脑子里嗡嗡响，看东西都有重影。但他不敢停，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在废铁堆里窜的身影。
王浩跑得飞快，对这片厂区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。
哪儿有豁口，哪儿能钻，他门儿清。林晨刚用灵视锁定他往左拐，人就钻进了一排生锈的管道后面。
“右边包！”凌玥的声音从侧方传来，她已经从另一条路抄过去了。
林晨强行催动灵视，眼前又是一黑，差点栽倒。
他扶住旁边倾倒的铁架子，喘了两口，才勉强“看”清——王浩确实在管道后面，正猫腰往一个卸货口跑。
他抬手想指方向，喉咙里一股腥甜味冲上来。
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前面“嗤啦”一声怪响。
王浩头也没回，反手往后甩了个东西。那玩意儿砸在铁架上炸开，没火光，只有一片刺眼的蓝白色电芒爆开，空气里响起让人牙酸的电流嘶鸣。
林晨脑子“嗡”地一下，像被人拿铁锤砸了后脑勺。那层勉强维持的灵视感知，就像玻璃被砸碎了一样，“哗啦”全散了。眼前一片花白，耳朵里全是杂音。
“信号弹！闭眼！”小雅在后面喊。
林晨本能地闭眼扭头，还是慢了半拍。
视网膜上残留着一片炫光，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就这么几秒钟，王浩又窜出去老远。
凌玥已经追上去了。她从侧面一道矮墙翻过去，正好截在王浩前头。刀光一闪，直劈他后背。
王浩像是背后长眼，猛地往前一扑，在地上滚了两圈躲开。
不等起身，他手里那柄怪模怪样的短枪已经抬起来，枪口“嗡”地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膜——看着薄，凌玥劈下来的刀砍上去，却像砍进胶水里，力道被卸了大半。
能量护盾。
虽然那层膜只撑了不到一秒就碎了，但足够王浩连滚带爬冲进旁边一条窄缝——那是两个大型储罐之间的缝隙，宽不到半米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到哪儿。
凌玥收刀想追，缝隙太窄，她带着刀进不去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了句脏话，绕路从另一边堵。
林晨这会儿视力恢复了七八成，赶紧跟上去。小雅跟在最后，手里已经多了把改装的手枪，枪口对着四周警戒。
追了大概三四分钟，穿过一片堆满废钢材的露天堆场，眼看快到厂区围墙了。
侧面一堆生锈的工字钢后面，突然窜出来五六道影子。
林晨头皮一麻。
是伪人，但模样不对。打头的那只，右胳膊从手肘往下直接换成了一截机械臂，三根金属手指张合着，指尖还往下滴着黑色的油状物。
旁边那只更怪，两条腿反关节弯曲，膝盖朝后，跑起来像蜘蛛。还有一只脑袋上顶着一圈天线似的东西，不断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噪音——这声音一响，林晨刚恢复点的灵视又开始晃。
畸变体，还有专门放干扰信号的。
这群玩意儿一出来，直接扑向三人。那只反关节的畸变伪人速度最快，几步就冲到跟前，机械臂带着风声抓向林晨面门。
“小雅！”凌玥头也不回喊了一声，人已经朝王浩追过去——那孙子趁乱又跑远了。
“明白！”小雅刹住脚步，转身就把背上的设备包甩在地上，两手各握一把手枪。枪口不是子弹，喷出来的是蓝白色的电浆团，打在畸变伪人胸口，“噗”一声炸开，焦臭味立刻散开。
打头那只伪人动作一滞，胸口多了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，但没倒，反而更凶了。
“你们追！这边我顶着！”小雅边打边退，把伪人往旁边引。
林晨看了眼凌玥已经快消失的背影，又看了眼被三四只伪人缠住的小雅，咬了咬牙，还是朝凌玥那边追过去。
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，留下来也帮不上大忙，反而拖累。
绕过堆场，前面是栋五层高的老办公楼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窗户没几扇完整的。王浩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楼梯间。
林晨和凌玥追进去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井里撞出回音，一层，两层，三层……一直往上。
楼顶天台的门是敞着的，夜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两人冲出去时，王浩已经退到天台最边缘，背靠着锈得发红的铁栏杆。栏杆外面就是几十米高的空荡，没路了。
夜风很大，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。
王浩转过身，背抵着栏杆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手里那柄怪枪还指着他们。
他脸上全是汗，混着灰，一道一道的，眼睛却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林晨。
凌玥刀尖指着他，一步步往前压。她的步子很稳，握刀的手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