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晨缩在墙角，背抵着冰凉的水泥墙。灵能耗干的感觉就像被人抽了骨头，浑身发软，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。他闭着眼，呼吸又重又沉，一半是真难受，另一半是演给对面看的。
他留了一丝灵视，像蛛网一样悄悄铺开。范围不大，但足够罩住整个房间。
王浩躺在离门最近的帆布上，背对着所有人，一动不动，好像睡死了。
但林晨“看”得清楚。
王浩体内的能量流太平稳了，平稳得不像活人睡觉，倒像机器待机。更明显的是他压在身下的右手——那儿有个方方正正的能量反应，绝不是身体该有的轮廓。
通讯器。
时间一点点熬过去。窗外月亮西斜，照进来的光斑在地上慢慢挪。
凌晨三点刚过。
帆布上，王浩的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停了会儿，他开始慢慢转头，脖子转得像生锈的轴承，眼皮掀开条缝，眼珠子在黑暗里扫视。
林晨立刻从喉咙里挤出半声呻吟，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。
王浩的目光先扫过靠墙闭目的凌玥——她呼吸均匀，胸脯缓缓起伏。又扫过蜷在控制台下的小雅——这丫头抱着增幅器，睡得正沉。最后扫过门口打鼾的老罗，才落在林晨身上，停了足足十秒。
确认所有人都“睡死”后，王浩动了。
他翻身坐起，动作轻得像片影子，脚踩地没出一点声音。绕过地上散乱的零件时，脚尖精准地避开每一个，点在最干净的水泥地上。到门边，他拉开条缝，侧身挤出去，门轴只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门关上了。
林晨在心里数到十五，睁开眼。
几乎同时，凌玥睁了眼。控制台下，小雅悄无声息坐直。门口的老罗也醒了，手搭上机枪握把。
“出去了。”林晨压低声音，撑着墙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坐回去。
凌玥已经挪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
林晨闭上眼，把最后那点灵视拼命往外推。感知穿过铁门，沿着黑漆漆的走廊延伸，在楼梯拐角“摸”到了王浩——他背贴墙站着，手里拿着个方块东西，微弱的能量波动正从那儿传出来。
信号是加密的，内容破译不了。但林晨能感觉到信号的去向——又远又深，带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，像通往什么庞然大物的老巢。
“他在联系外面。”林晨睁开眼，“信号往城里深处去了。”
凌玥眼神一冷，没废话，轻轻推开了铁门。
走廊尽头，王浩完全没察觉。
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通讯器上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着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……对，起疑心了。那丫头盯得紧……东西还没到手，在她怀里抱着……”
听筒里传出模糊的电子杂音。
王浩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林晨今天废了，现在站都费劲。天亮前我动手，弄出点乱子，趁乱把东西拿了。”
又是一阵电子音。
“B-7区？明白，我带他们过去。”王浩嘴角扯出个冷笑，“‘欢迎仪式’都备好了吧？……坐标我动手前发。林晨要活的，我知道，留口气。”
他正要关通讯——
“演得挺像。”
声音从背后传来，平静，但像冰锥子扎进耳朵。
王浩整个人僵住了。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，瞳孔在黑暗里缩成针尖。
走廊那头，四个人不知什么时候站那儿了。
林晨打头，手里握着增幅器。凌玥在左，刀已经出鞘半寸。小雅在右，探测器屏幕还亮着光。老罗在最后，机枪枪口正对着他胸口。
王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。手下意识往腰间的枪摸。
“别动。”凌玥的刀尖抬起来一寸。
“增幅器里，”小雅推了推眼镜，“啥证据都没有。数据是我现编的。”她声音更冷了：“可你太急了。除非你早知道里头该有什么，不然急什么？”
王浩的表情彻底冷下来。他看看四个人，又看看林晨手里的增幅器，嗤笑一声：“行啊，给我下套。”
“通讯器交出来。”凌玥往前一步，“谁让你干的？计划是什么？说了，算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王浩沉默了大概五秒钟。然后他低低笑起来，笑声在空走廊里回荡，越笑越疯。
“最后的机会？”他摇头，眼神变得狰狞，“你们懂个屁……”
话音没落，他左手猛地插进怀里！
“小心！”
王浩掏出来的不是枪，是个拳头大的灰铁疙瘩，照地上狠命一砸！
“砰！”
铁疙瘩炸开，浓得化不开的灰白烟喷出来，眨眼灌满整条走廊。烟里混着铁砂子似的玩意儿，林晨的灵视刚碰上就一阵刺痛，眼前顿时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