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晨晨……是妈妈不好……妈妈不该逼你……你别生妈妈的气，好不好？”
林晨靠在门后，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对水分和食物的渴望。胃部在抽搐，喉咙干得像要冒出火星。
这是第三天。
或者第四天。
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，时间感已经变得模糊。
林晨的表演从那声啜泣之后，进入了新的阶段。
他开始主动示弱。
“母亲”每天早中晚三次的“送餐”，成了林晨表演的最佳舞台。
“晨晨，汤来了……今天妈妈给你炖了你最爱喝的莲藕排骨汤……你小时候最喜欢啃里面的骨头了……”
门外传来碗放下的声音。
林晨等待了一会儿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爬到门边，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。
“水……”
声音沙哑，微弱，像一个濒死之人最后的请求。
门外的“母亲”立刻有了反应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。
“晨晨！你肯和妈妈说话了？你想喝水吗？好好好，妈妈这就给你拿！你等着，你等着妈妈！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。
林晨知道，他的策略起效了。这些伪人，这些怪物，它们真的认为自己的精神防线已经被攻破，只剩下最后一点生理本能。
它们需要一个“听话”的家人，而不是一具尸体。所以，它们会满足林晨最低限度的生理需求，以维持他的生命，直到他被彻底“矫正”。
没过多久，脚步声再次靠近。
这次，门下方的缝隙里，被塞进来一根细长的软管。
一股清水的味道顺着软管的端口飘了进来。
“晨晨，水来了！你快喝……这是干净的水，妈妈烧开放凉的……”“母亲”的声音在门外催促着，充满了慈爱和期待。
林晨看着那根软管，没有动。
陷阱？
还是真正的施舍？
他赌不起。
但身体的极度干渴让他无法思考。大脑因为缺水而阵阵发昏。
林晨发出虚弱的呻吟，没有去碰那根软管。
门外的“母亲”似乎有些着急。“晨晨？怎么不喝？妈妈没有骗你……你听……”
门外传来了咕咚咕咚的喝水声。
“你看，妈妈也喝了，真的没问题。你快喝吧，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。”
又是这一套。
用自我证明来瓦解戒心。
林晨知道，这水或许真的没有物理上的毒。但喝下这口水，就意味着接受了它们的“馈赠”，意味着向它们建立的秩序低头。
这是精神上的毒药。
可林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继续拒绝。
他需要活下去。
想要逃出去，就必须先活下去。
林晨艰难地爬过去，用干裂的嘴唇含住了软管的端口。
清凉的液体滑入喉咙。
那一瞬间，林晨几乎要流下泪来。不是因为感动，而是因为一个活着的生物，在濒临枯竭时对水分最原始的渴望。
他小口小口地喝着，不敢喝得太快，补充着最基础的生命所需。
门外的“母亲”听到了吸吮声，声音变得无比欣慰。
“这就对了……晨晨真乖……喝完水，再把汤也喝了好不好？妈妈喂你……”
林晨喝了几口，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，便立刻松开了软管。
他重新缩回墙角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，仿佛刚才的交流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。
门外，“母亲”又劝说了很久，见林晨再无反应，才叹息着离开。
林晨靠着墙，闭上眼睛，大脑却在疯狂运转。
示弱和妥协，只是为了换取行动的体力和时间。
他必须逃出去。
这个念头，从未有过如此强烈。
林晨开始在脑海中重建这座老房子的结构。
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家，他熟悉这里的一切。
二楼，他的卧室，书房，父母的房间，一个卫生间。
一楼，客厅，餐厅，厨房，客房，还有一个储藏室。
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。从常规路径离开绝无可能。
必须找到非常规的路径。
一个被遗忘的记忆片段，忽然在林晨的脑海里闪现。
那是他上小学的时候，大概八九岁。有一天，他和父亲在书房里玩捉迷藏。他躲在那个巨大的，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书架后面。
父亲找到他后，拍了拍书架背后的墙壁，笑着对他说。
“晨晨，你知道吗，这墙后面是空的。”
“空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