锋利的枪尖刺破了她的手掌。暗银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,顺着枪尖流淌,滴落在虚空中,化作一颗颗细小的光点,消散在黑暗中。她的手指在枪尖上握紧了一些,让那锋刃更深地嵌入她的掌心。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,但很快被她压制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、像是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般的从容。
诸星浔的声音有些发颤:“羊……你在干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看向他。那双清澈的眼睛中,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、像是已经看透了所有选择和后果般的平静。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:“你说过,结束可以,但要由我自己来选择。我现在选好了。”
她握紧枪尖,将圣枪缓缓拉向自己——不是刺向自己,而是将自己的核心迎向枪尖。她的身体在靠近圣枪的过程中开始发光,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在她的皮肤上浮现,与圣枪的金色光芒交织在一起,像是光明与黑暗正在她的体内融合。
她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,平静而从容:“这次,我自己来。”
诸星浔看着她,看着她握着枪尖的手,看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睛,看着她身上那些正在交织的光芒和黑暗。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握紧了一些,然后又缓缓松开了。他明白了——她不是在寻求死亡,她是在夺回主动权。她不愿意再被别人决定命运——不愿意被教廷决定,不愿意被腐畸本能决定,甚至不愿意被他决定。她要自己走向那个终点,用自己的手,握住那柄决定命运的枪。
他松开了手。圣枪悬浮在两人之间,一端连接着他的光能,一端连接着她的核心。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和金色的光芒在枪身上交织,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,像是光明与黑暗在达成某种默契。
他看着她,轻声说了一句:“会很疼。”
她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结束后,我带你去看真正的银河。”
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——那是一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笑意,虽然很淡,但很真实:“说好了。”
她握紧枪尖,将圣枪缓缓刺入自己的核心。
那一瞬间,没有光芒爆发,没有声音震荡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屏住呼吸般的寂静。圣枪的枪身没入了她的胸口,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在枪身上疯狂流动,像是被激怒的蛇群,试图将圣枪弹出。但格莉蕾没有松手——她紧紧地握着枪尖,让圣枪一寸一寸地深入她的核心。
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,她的脸色在变得苍白,她的嘴唇在失去血色。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,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化作一缕缕白色的蒸汽。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——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咽了回去,像是吞咽一颗滚烫的铁球,让它沉入胃中,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软弱。
圣枪完全没入了她的核心。在那一瞬间,那些正在向地球表面蔓延的腐畸能量,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,全部停止了运动。那些正在城市中游荡的分身,一个接一个地化作黑色的雾气,消散在空气中。那张正在闭合的银河之口,也在缓缓收缩,像是一扇正在关上的大门。
而在天空中,那道正在充能的净化炮,突然失去了目标。腐畸银河的核心信号在圣枪钉入的瞬间消失了——不是被屏蔽,不是被遮挡,而是被一种更强大的力量覆盖了。净化炮的瞄准系统失去了锁定,开始疯狂报错,炮口的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,像是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发射。
教廷舰的舰桥上,警报声此起彼伏。战术分析师们疯狂地敲打着操作台,试图重新锁定目标,但所有的传感器都显示同一个结果——目标丢失。腐畸银河的核心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,从所有监测系统中彻底消失了。
魔恩站在舰桥中央,看着那些疯狂闪烁的警报灯,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警报声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他的目光中,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某种不可动摇的信念正在被动摇般的波动。他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她……选择了自己承担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舰桥中,只有警报声在回荡,像是在为某个正在消逝的生命唱响挽歌。
在伪银河空间的废墟中,格莉蕾的身体正在缓缓变得透明。圣枪已经完全没入了她的核心,那些暗黑色的纹路正在消退,像是退潮的海水。
她的身体在发光——不是那种暴烈的、失控的光芒,而是一种温和的、像是黄昏时分的余晖般的光芒。她看着诸星浔,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淡淡的笑意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、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:“说好了哦。”
她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,向四面八方飘散。那些光点中有银白色的,有金色的,有暗银色的——它们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,在伪银河空间的黑暗中缓缓飘荡,然后逐渐消散,融入了那片正在恢复平静的星海中。
圣枪悬浮在她消失的位置,枪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,变成了一柄普通的、没有任何光泽的金属长枪。它静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