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星浔站在那片焦黑的空地中央,金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流转,将那些试图侵入他体内的圣焰隔绝在外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衣服上有几处被圣焰灼烧出的破洞,边缘还在冒着细烟。但他的目光依然平静,没有丝毫退缩。
在他面前,那二十名肃反骑士已经倒下了大半。有的被他的光刃击碎了胸甲,倒在地上昏迷不醒;有的被他用金光震飞,撞在远处的墙壁上,滑落下来,挣扎着无法起身。剩下的几名骑士依然在坚持,但他们的攻势已经明显减弱,更多的是在防守。
诸星浔甩了甩手上的光粒子,正准备解决掉最后这几名骑士,然后带着女孩离开这个地方。
但就在这时,天空变了。
不是那种缓慢的、渐变的变暗,而是一种瞬间的、像是有人将整个世界的光源都拧灭了的变暗。天空在那一瞬间从铅灰色变成了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层次的黑色——不是夜晚的那种黑,而是一种更加绝对的、像是所有光线都被吞噬了的黑。
在那片绝对的黑暗中,一道光芒降落了。
那光芒是银白色的,冷冽的,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实体。它从天空的最高处垂直落下,穿透了那片黑色的天幕,穿透了那些漂浮的尘埃和烟雾,落在了天文馆前的空地上。光芒落地的瞬间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但地面在光芒触及的刹那猛烈震颤了一下,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敲击了地基。
光芒消散后,一个身影站在了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,长袍的质地厚重而光滑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。他的头发是黑色的,垂落在肩侧,在微弱的光芒中泛着冷冽的光。他的面容清秀而冷峻,肤色苍白,像是一尊用象牙雕刻而成的雕像。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,像是两颗被打磨过的石榴石,在光线下泛着深邃的光芒。
他的手中,握着一柄长枪。
那柄长枪与普通肃反骑士的长枪截然不同——它的枪身是银白色的,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,那些纹路在黑暗中泛着淡金色的光芒,像是活着的符文在枪身上流动。枪尖是透明的,像是用某种纯度极高的水晶打磨而成,内部悬浮着一团跳动的、像是心脏般的金色火焰。枪的长度大约有两米,比诸星浔的身高还要长出不少,但握在那个身影的手中,却显得恰到好处,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延伸。
肃反圣枪。教皇武装。
肃反王魔恩。
诸星浔的目光在魔恩身上停留了片刻,然后缓缓下移,落在他手中的那柄长枪上。他的表情依然平静,但他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握紧了一些。
魔恩没有看他。他低下头,看着脚下那片被圣焰烧焦的地面,看着那些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骑士,看着地面上残留的金色光痕和碎裂的装甲碎片。他的目光平静而淡漠,像是在视察一片与自己无关的战场。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诸星浔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。没有火花,没有碰撞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像是隔着某种无形屏障般的对视。
魔恩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静,像是在和一个熟人打招呼:“谁允许你看我了,贱种。”
诸星浔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魔恩,等待着下文。
魔恩继续说,声音依然平静:“我给你的四条禁令,你似乎一条都没有遵守。”
“禁令?”诸星浔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,“你指的是那些剥夺我身份权限、切断我能源补给、关闭我医疗识别、撤销我战斗支援的‘禁令’吗?那些东西,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禁令——它们只是告诉我,你们终于露出了真面目。”
魔恩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诸星浔,像是在看着一个正在犯错误的孩子:“你庇护污染体,攻击肃反骑士,拒绝接受审判。每一项,都足以将你定性为异端。”
“异端。”诸星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声音中带着一种玩味的、像是在品尝某种奇怪味道般的语气,“你们总是喜欢用这个词。所有不符合你们标准的人,都是异端。所有不服从你们命令的人,都是异端。所有让你们感到不安的人,都是异端。你们用这个词,给多少人定了罪?”
魔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中的肃反圣枪,将枪尖指向诸星浔。枪尖的那团金色火焰在跳动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召唤。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那种平静中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像是已经做出了最终裁决般的权威:“跪下。承认你的罪行。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。”
诸星浔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笑了。那是一种轻蔑的、带着挑衅意味的笑:“如果我拒绝呢?”
魔恩的目光微微低垂了一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