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了。请好好活下去。——藤宫”
他将布条叠好,放在木椅上,然后用一块小石子压住,防止被风吹走。然后,他重新拿起那个玻璃瓶,拧开盖子,将瓶口凑到唇边。
他没有犹豫,仰头,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液体顺着他的喉咙滑入食道,带着一种微甜的、像是杏仁般的味道。他放下瓶子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等待着药效发作。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缓慢,心跳开始变得微弱,意识开始变得模糊。他没有感觉到痛苦,没有感觉到恐惧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像是沉入温水般的安宁。
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——那是沙利叶小姐的面容。她坐在窗边的轮椅上,阳光洒在她的脸上,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。她轻声说了一句:“执事先生,谢谢你。”
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那笑意很轻,很淡,像是湖面上的一丝涟漪,转瞬即逝。
他的呼吸停止了。
忏悔室中,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,火焰跳动了一下,然后熄灭了。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只有高窗外透进的月光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带,正好落在藤宫博也的脚边,像是一条通往某个未知方向的路径。
他静静地坐在黑暗中,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安详而从容,像是一尊在教堂中静默祈祷的雕像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般的平静。
窗外,月光穿过云层的缝隙,洒在庄园的废墟上。那些残破的墙壁,那些倒塌的钟楼,那些散落的碎石,在月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,像是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城。海风从远方吹来,带着咸味和凉意,吹过废墟,吹过忏悔室的高窗,吹动了藤宫博也额前的一缕头发。
那缕头发轻轻晃动了一下,然后静止了。
忏悔室中,一切归于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