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埋进小熊的头顶,在心中默默调整着自己的计划。她原本打算先拿到藏宝图,然后再寻找机会刺杀沙利叶先生。但现在,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了。藤宫博也已经完成了对千纱浔的处决,接下来,他的注意力很可能会转向她和飞鸟一马的死亡之间的联系。她必须在藤宫博也将矛头指向她之前,完成自己的目标。
她抬起头,目光在沙利叶先生身上停留了一瞬——那个苍老的、坐在扶手椅上的男人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牧师袍,面容平静而安详,像是在教堂中聆听布道的信徒。他就是这座庄园的真正主人,是一切阴谋的核心。只要他还活着,这座庄园就永远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人。
她的手指在查尔雅的背上停住了。她在心中做出了一个决定——今晚,她就要动手。
藤宫博也走到审判台前,将那柄左轮手枪收入衣袋中,然后将那些陈列的证据——珍珠项链、宝石戒指、沾血的布料、信件——一一收起,放入一个牛皮纸信封中。他的动作有条不紊,像是在整理一份已经完成的工作档案。他收起投影设备,将幕布卷好,放回角落的柜子中。然后,他走到千纱浔的尸体旁,蹲下身,将那柄掉落的剔骨刀捡起,用白布擦拭干净刀刃上的灰尘,然后将其收入另一个衣袋中。
他站起身,转向沙利叶先生,微微躬身:“先生,现场已经清理完毕。尸体将暂时存放在地窖中,等道路畅通后再做进一步处理。”
沙利叶先生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站起身,拄着手杖,缓缓向礼拜堂的侧门走去。在经过千纱浔的尸体时,他没有低头看,只是继续向前走,步伐平稳而从容,像是在穿过一条普通的走廊。他的身影消失在侧门的阴影中。
沙利叶小姐的轮椅被藤宫博也推动了。他推着她穿过礼拜堂的正门,沿着走廊向二楼的方向走去。轮椅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,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着,渐渐远去。
礼拜堂中,只剩下羊一个人。
她坐在后排的角落中,抱着查尔雅,目光落在千纱浔的尸体上。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上,鲜血在头部下方形成一片暗红色的水洼,已经开始凝固。她的眼睛被合上了,面容看起来比生前安详了许多,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。但那柄剔骨刀已经被藤宫博也收走了,她空空的右手无力地摊开在地板上,指尖还残留着一丝血迹。
羊缓缓站起身,走到千纱浔的尸体旁,低头看了片刻。她没有说话,没有祈祷,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。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像是在从一个死者的身上学习某种教训。然后,她转身,抱着查尔雅,走出了礼拜堂。
在她身后,礼拜堂的彩绘玻璃透进的光线变得更加暗沉了。窗外的天空,乌云已经完全遮蔽了天空,新一轮暴雨即将到来。祭坛上的烛火在微风中跳动着,有几支蜡烛已经燃尽,熄灭了,留下一缕缕细小的青烟,在昏暗的光线中缓缓上升,消散在空气中。
千纱浔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板上,鲜血在她身下凝固成一片暗红色的印记,像是一朵在地板上盛开的、永不凋谢的花。那柄剔骨刀已经不在了,但它在她的手中停留过的温度,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,像是一缕看不见的、挥之不去的余温。
礼拜堂外,雷声滚滚,由远及近。暴雨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