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9章 羊圈
    暴雨在午后转为连绵的细雨,但天空依然阴沉,厚重的云层低垂着,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在庄园上空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草木腐烂的气味,混合着从后院羊圈方向飘来的、淡淡的草料发酵的味道。

    藤宫博也在下午时分,撑着黑色的雨伞,提着满满一桶草料,走向后院羊圈。他的步伐依然从容,银制拐杖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敲击出规律的笃笃声。雨水顺着伞沿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    羊圈位于庄园后院东侧,用粗木桩和铁丝网围成,占地约半亩。圈内有二十多头羊,大多是本地品种,毛色灰白,角型弯曲。这些羊平时性情温顺,见到人会主动凑过来讨食。但今天,它们似乎有些躁动。当藤宫博也靠近羊圈时,有几头羊抬起头,用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,鼻孔翕动着,前蹄在地面上刨动着,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。

    藤宫博也没有在意。他将草料倒入羊圈内的石槽中,用木棍搅拌了几下,确保草料均匀分布。那些羊犹豫了片刻,然后陆续凑过来,低头吃草。藤宫博也站在羊圈外,看着那些羊进食,目光平静,像是在欣赏一幅田园风景画。片刻后,他转身离开,沿着来时的路返回主楼。

    他没有注意到——或者说,他装作没有注意到——在羊圈西北角的灌木丛中,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飞鸟一马蹲在灌木丛后,雨水顺着他的衣领滴落,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藤宫博也的背影上。他刚才看到了藤宫博也喂羊的全过程——那桶草料,那些羊的反应,以及藤宫博也离开时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他心中涌起一股警觉——那些羊的反应不正常。

    它们看藤宫博也的眼神,不是温顺的家畜看待饲养者的眼神,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、混合着恐惧和敌意的眼神。而藤宫博也离开时的那种从容,也显得有些刻意,像是在故意展示什么。

    飞鸟一马没有立刻行动。他继续蹲在灌木丛中,等待着天色完全暗下来。细雨在傍晚时分停了,但云层依然厚重,没有月光,没有星光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浓稠的黑暗。庄园内的灯火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,像是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几艘小船。

    深夜十一点,飞鸟一马动了。

    他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,从主楼侧面的排水管滑下,落在一楼后院的草地上。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他贴着墙壁,沿着阴影移动,向着后院羊圈的方向潜行。

    他的计划很简单——藤宫博也每天早晚两次前往羊圈喂食,这是他一天中最规律的活动。如果他能在藤宫博也前往羊圈的路上伏击他,就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。他不需要杀死藤宫博也,只需要制服他,逼问出沙利叶先生的下落和庄园的秘密,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。

    他绕过一棵老槐树,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,来到了羊圈外围的铁丝网旁。羊圈内的羊群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,有几头羊抬起头,向他的方向看来。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绿色的光,像是两簇漂浮的鬼火。它们没有叫唤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那种安静反而比嘶吼更加令人不安。

    飞鸟一马沿着铁丝网向前移动,寻找着进入羊圈的入口。羊圈的栅栏上缠绕着干枯的荆棘,那些荆棘的刺又长又尖,在黑暗中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。他注意到,那些荆棘的缠绕方式有些刻意——不是自然生长的状态,而是被人为编织在栅栏上的,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
    他伸手拨开一丛荆棘,指尖触碰到荆棘刺的瞬间,感觉到一阵刺痛。他收回手,指尖上渗出一滴血珠。
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没有在意,继续向前。

    就在他即将到达羊圈入口时,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声响——那是银制拐杖敲击在石板路上的声音。笃,笃,笃。声音从主楼的方向传来,越来越近。飞鸟一马迅速闪身到羊圈旁的一堆木料后面,屏住呼吸,透过木料的缝隙向外观察。

    黑暗中,一个身影缓缓走来。黑色的西装,银制的拐杖,步伐从容而稳健——正是藤宫博也。他独自一人,没有带雨伞,没有提草料桶。他走到羊圈入口处,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向飞鸟一马藏身的方向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
    飞鸟一马的心猛地一沉——他被发现了。或者说,他被预判了。藤宫博也早就料到他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,所以故意制造了这个独处的假象,引诱他进入羊圈的范围。现在,他暴露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,在藤宫博也开口之前,从木料堆后一跃而出,向藤宫博也猛扑过去。他的动作快如闪电,右手五指并拢,直取藤宫博也的咽喉。这一击如果命中,可以在不致命的情况下让对方瞬间失去反抗能力。

    藤宫博也没有躲避。他只是微微侧身,手中的银制拐杖轻轻一抬,杖尖精准地点向飞鸟一马的手腕。飞鸟一马不得不收手,否则手腕会被杖尖刺穿。他翻身落地,与藤宫博也拉开距离,重新摆出战斗姿态。

    两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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