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的地方……不用再逃跑,不用再害怕……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……”
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,一丝真诚的渴望。听起来,像是一个经历了太多苦难的女孩,只想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港湾。
但她的目光,在说话的同时,正在快速地扫视着忏悔室的每一个角落。她记住了门闩的位置——是那种老式的插销,从内部可以锁上。她记住了油灯的高度——如果站在椅子上,可以够到。她记住了墙壁上那些划痕的分布——有几道划痕特别深,像是曾经有人在这里用力刻下过什么。
她在心里默默规划着庄园主的作息路线。从晚餐的位置来看,沙利叶小姐的房间应该在二楼东侧,因为她的轮椅在离开餐厅时是向东转的。藤宫博也的房间应该在一楼西侧,因为他每次出现都是从那个方向走来。仆人的数量——至少有三个,但从脚步声来判断,其中两个应该是轮班的守卫。
她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中,然后站起身,抱着查尔雅,走出了忏悔室。
最后进去的是飞鸟一马。
他在木椅上坐下,没有立刻开口。他先是静静地坐了片刻,目光低垂,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。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:“我曾经有一个战友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战斗。他很年轻,很有天赋,本来应该有很好的前途。但在一次任务中,我做出了错误的判断,导致他受了重伤。他虽然没有死,但再也无法战斗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一直觉得,那是我的错。如果我当时做出了不同的选择,他可能就不会受伤。这件事压在我心里很多年,我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”
他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,然后抬起头,目光平静:“现在说出来了,感觉轻松了一些。”
他站起身,走出了忏悔室。
他没有说的是——那个战友的故事是真的,但他故意省略了最关键的部分:那个战友后来康复了,现在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,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早已和解。他编造这个故事,只是为了满足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倾听者的期待。他给了他们一个想要的秘密——一个真实的、带着愧疚感的、可以用来要挟他的把柄。
但他给的,是他们想要的东西,而不是真正的他。
三人依次走出忏悔室后,藤宫博也依然站在通道口,姿势几乎没有变化。他看到三人出来,微微躬身,声音平静而温和:“三位辛苦了。客房已经准备好,请随我来。”
他转身引路,银制拐杖敲击在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三人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中拉长,投射在那些描绘着背叛与杀戮的浮雕上,像是也在参与着那些古老的罪行。
在他们身后,忏悔室窗口另一侧的黑暗中,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被合上。封面上,用钢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:“心理诱导日记——第一卷。”
窗外的暴雨,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(沙利叶小姐参考图见本段段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