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45章 大地分娩
    于是巨兽在它的梦里翻身。

    大地不再是基石,成了巨兽的皮。此刻,这皮被皮下那无法承受的鼓胀与悸动,强行、缓慢地顶起。

    “轰隆隆隆——”

    并非一处。是整片荒原,以伊蒂劳芬与哭泣石林之间的广阔区域为中心,同时、剧烈地向上拱起!仿佛地下有一颗心脏,正在经历最后的、濒死的疯狂搏动!干裂的地表被撕裂,露出下面暗红近黑的、蠕动的、流淌着粘稠浆质的血肉岩层!岩层表面,镶嵌着东西。

    是残躯。

    巨大的、依稀能辨出人形的残躯。一具,胸膛被暗红的、脉动的肉质根须贯穿、包裹,只露出焦黑的、布满裂痕的赤红胸甲,和一颗低垂的、火焰早已熄灭的头部——红莲火焰。他的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血肉之外,手指弯曲,仿佛还想握住什么早已不存在的武器。

    另一具,半截身躯被吞入蠕动的肉壁,露出的上半身覆盖着黯淡的、破碎的银白甲胄,胸口一面布满蛛网裂痕的镜子,镜中倒映不出任何景象,只有一片浑浊的、不断翻涌的黑暗——镜子骑士。他的头歪向一边,眼眶空洞。

    更远处,还有钢铁的巨大轮廓,但那钢铁已被锈蚀、被血肉缠绕、同化,只剩下扭曲的骨架和偶尔在血肉挤压下发出“吱嘎”呻吟的关节——钢铁武士,钢铁九号。他们不再是战士,只是这片蠕动大地上,几处格外巨大的、令人作呕的装饰。

    洛夫克拉夫特式的绝望,不再是无形的低语,而是如此赤裸、如此庞大地铺陈在天地之间。每一次大地的拱起与痉挛,都让那些残躯微微晃动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、永不停歇的受难仪式。

    哭泣石林深处,那处地脉能量稀薄的节点。

    飞鸟一马跪坐在一方相对平整的黑石上。他已在此枯坐数日,不饮,不食,不眠。岩石般的面容更加削瘦,眼窝深陷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骇人,像两点在寒夜中即将燃尽的炭火。他的双手,十指深深抠进黑石表面那些天然的、扭曲的纹路之中,指尖已磨出血,血渗进石纹,形成诡异的、暗红的图案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,在微微翕动。不是吟唱,是一种更低、更急促的、充满了痛苦与强行压制的低诵。他的意识,像一根无形的、细到极致的针,穿过脚下剧烈痉挛的血肉岩层,穿过那巨兽厚重的、充满杂音与疯狂的体壁,向着其最深处、那片由古阿大帝被肢解、消化的绝望所构成的噪音源,艰难地、固执地探去。

    寻找。捕捉。

    一次,失败。意识被狂暴的杂音冲散。

    两次,失败。差点被一股贪婪的、属于泰罗残存的守护执念捕获、同化。

    三次……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。也许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震!口中喷出一小口暗红的血,溅在黑石上,哧哧作响,仿佛那血也带着惊人的热度。

    但他的眼睛,亮了!

    连接上了!

    不是清晰的意识,是一片混乱的、由无数破碎的咆哮、诅咒、不甘的嘶吼、被肢解的剧痛、永恒囚禁的疯狂所构成的风暴!宙达的暴怒!莫尔德的怨毒!吉娜的尖啸!三位帝王的我被打碎、搅拌、消化时所留下的、最纯粹的绝望回响!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飞鸟一马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,全身肌肉绷紧如铁,七窍都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。他的意识,在那片绝望的风暴中,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,随时会被撕碎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————!!!!”

    一种无法用耳朵听见的悲鸣与共振,以飞鸟一马为中心,沿着那无形的连接,疯狂地反馈回那地下巨兽的本体!

    腐畸超级泰罗,那沉睡于大地深处的庞然大物,猛地——痉挛了!

    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蠕动,是一种剧烈的、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最敏感神经的、全身性的剧烈抽搐!

    “轰隆隆隆隆隆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!!!!”

    大地,真正地地震了!不是板块运动,是血肉的地震!方圆百里,所有的地表,同时、疯狂地起伏、扭曲、开裂!无数道深不见底的、喷涌着暗红浆质与黑色脓血的巨大裂缝,如同大地的伤口,狰狞地绽开!嵌在地表的红莲火焰、镜子骑士等的残躯,在这剧烈的颠簸中剧烈摇晃,仿佛随时会被彻底吞没或甩飞!

    空气中,那腥甜腐臭的气味,浓烈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!更有一种无形的、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意志波动,如同实质的重压,碾在每一个活物的心头!

    就在这片天崩地裂、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中——

    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……

    一处处地表那最厚重、最剧烈蠕动的血肉褶皱处,猛地、接二连三地,裂开了!

    不是喷出浆血,而是……挤出了东西!

    一具,通体覆盖着暗红近黑、如同冷却熔岩般甲壳的巨大身影,从一处裂缝中挣扎着、带着粘稠的血肉丝缕,攀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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