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28章 赛文21
    于是垂死者听见了呼唤。

    宇宙的脉动。那浩瀚、冰冷、古老、支撑着星辰运转、物质生灭、时间流淌的、名为“大宇宙”的庞然存在的、极其微弱、却不容置疑的一次悸动。这悸动穿透了昏迷的黑暗,穿透了被修改记忆的迷雾,穿透了灵魂深处那些被“未来死法”碎片切割出的、鲜血淋漓的伤口,如同最精准的坐标,钉入了红凯意识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他躺在等离子火花塔顶,躯体在王的伟力下已然“完整”,胸前的彩色计时器以缓慢、稳定、却异常虚弱的节奏,闪烁着纯净的蔚蓝色光芒。记忆被修剪、覆盖,他只“记得”自己经历了一场惨败,重伤濒死,做了无数混乱痛苦的噩梦。

    但那些梦的细节,如同沉入深海的石子,模糊,沉重,却总在意识边缘投下不祥的阴影。对高处的莫名畏惧,对锁链的无端心悸,以及对自身无力的、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,如同跗骨之蛆,啃噬着他残存的意志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,这宇宙的脉动,这冰冷的、非人的、却蕴含着绝对“倾向”的悸动,如同冰水,浇在他燃烧着愧疚与虚弱的灵魂上。

    悸动汇聚,凝聚,化作一道无形的、纯粹的目光,注视着他。这目光不携带情感,没有期待,没有评判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基于某种超越理解的“计算”得出的“结果”确认。

    一个声音,或者说,一种信息,直接烙印在他的存在根基上:

    “检测。”

    “原Sweeper已确认消散。”

    “目标‘Dirt-Geburah’仍存在,状态:重创,但未崩解。”

    “重新评估……此宙域内,现存个体中,最具‘可能’对‘Dirt-Geburah’造成有效干涉、并存在‘成长’与‘成功’概率者……”

    “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个体:红凯,亦名,欧布奥特曼。”

    “任命。”

    “于此宙域,针对‘Dirt-Geburah’,汝为——新任‘Sweeper’。”

    “赐予‘特质’:对‘Dirt-Geburah’及其衍生腐化存在之特化抗性,命运轨迹之有限偏斜,攻击效能之针对性增幅。”

    “赐予‘武装’:……”

    信息流在此停顿了一瞬。仿佛宇宙本身也在“思考”,该给予这新任的、如此虚弱、伤痕累累的“兵器”,怎样的“馈赠”。

    然后,红凯感觉到,自己体内那近乎枯竭的、缓慢流转的、微弱的光,与腰间那沉寂、冰冷、仿佛死去已久的欧布圆环,同时,震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是来自他自身,是来自外部。来自那浩瀚的、无形的宇宙“目光”。

    欧布圆环,那曾经镶嵌着被黑暗能量污染、早已在无数次战斗中耗竭、碎裂、甚至被腐化气息侵蚀的“奥特卡片”的卡槽,此刻,内部,亮起了光。

    不是一张,是全部。

    初代,迪迦,泰罗,梦比优斯,赛罗,杰克,贝利亚,佐菲,银河,维克特利,艾克斯,欧布原生……

    整整十二张奥特卡片,在欧布圆环的卡槽中逐一、清晰地浮现,每一张都散发着纯净、完整、未被任何污染侵蚀的、属于其本源奥特战士的、最纯粹的光芒。

    这些卡片的光芒,注入了欧布圆环。圆环那冰冷死寂的金属表面,重新焕发出温润的、银白色的光泽,内部结构发出细微的、悦耳的嗡鸣。光芒顺着圆环,流入红凯体内,与他残存的光交融,滋润着他干涸的能量回路,抚慰着他灵魂的创伤,甚至微微压制了那些“未来死法”碎片带来的精神污染。

    他感觉到,自己与脚下这片被腐化的地狱,与远处那重创的“垢-Geburah”之间,产生了一种无形的、冰冷的连接。

    宇宙的“目光”,缓缓移开。那浩瀚的脉动感,也随之消散。仿佛它只是完成了一次必要的“系统维护”,投放了一件“工具”,便不再关注。

    红凯依旧躺在塔顶,但胸前的计时器,闪烁的蔚蓝光芒,似乎明亮、坚定了一丝。他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眸中,不再是纯粹的虚弱与迷茫,多了一丝沉重的、冰冷的、属于“被任命者”的觉悟,以及深藏的、对这份“馈赠”背后沉重代价的了然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成了“兵器”。宇宙的“兵器”。针对那个差点杀死羊、差点毁灭苍川、将页他们逼到融合自毁的怪物的,专门的“兵器”。

    没有喜悦,只有责任。以及,一丝微弱却顽强的、从绝望灰烬中重新燃起的、名为“战斗”的火焰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声音。

    从下方传来。

    塔下,被血肉与碎骨覆盖的、新形成的、被称为“战场”的巨型洼地边缘,几个身影在蠕动的阴影与弥漫的甜腥中,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羊被苍川半搀扶着。她换上了一身不知从何处找来的、略显宽大的粗布衣服,赤着脚,踩在温热粘稠的血泥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小脚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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