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川的另一侧,漂浮着一团被暗红色符文禁锢、不断蠕动挣扎、散发出怨毒与狡诈意念的能量流——正是被页囚禁的雷布朗多星人残魂。此刻,它被苍川以某种临时手段“提取”并“束缚”着,如同一个不情不愿的、恶毒的“指南针”。
“左转……避开那堆还在抽搐的内脏块……”雷布朗多的意念充满不耐与屈辱,“直走……小心地上那些会‘背诵’的嘴巴……妈的,这鬼地方……”
他们按照页在“消失”前,通过某种隐秘手段传递给苍川的、最后的“指引”——寻找“拾荒者”中,可能因“错误”或“意外”而保留了更高混乱智能,甚至可能成为“领袖”的特殊个体。页的残存信息暗示,这样的“领袖”,或许知晓这片腐化地狱更深层的秘密,或是通往某个“关键”的路径。
这无疑是大海捞针,甚至是与虎谋皮。但他们别无选择。页已逝,超级奥父消散,腐畸奥父虽然重创,但未死。他们需要信息,需要方向,需要……任何一点可能的“希望”。
突然,走在最前面、以自身为“屏障”隔绝周围污秽气息的苍川,停下了脚步。
羊也跟着停下,抬头望去。
前方,一片由断裂的奥特曼脊柱与巨大肋骨交错形成的、如同白骨森林的区域内,一个身影,静静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、沾满黑血的骨片上。
那是一个奥特曼。克隆体。银红的身躯,标准的轮廓,但胸前的计时器是黯淡的灰色,没有光芒。他的动作不像其他拾荒者那般僵硬,反而带着一种神经质的、断续的抽搐与无意义的摆动。他低垂着头,布满污渍的双手,正用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、尖锐的骨片,在地面上,刻着什么东西。
刻痕歪歪扭扭,不断重复、覆盖、涂抹。依稀能辨认出一些破碎的、无法连贯的奥特曼文字,以及大量抽象的、充满焦虑的线条与图案。他一边刻,一边从喉咙里发出极其细微的、含糊不清的、仿佛梦呓般的音节,那些音节破碎,重复,毫无意义。
“赛文……21……错误……指令……无法解析……寻找……爱迪……爱迪……光之国……疯狂……必须……告诉爱迪……”
他反复“说”着“爱迪”这个名字,语气时而急切,时而困惑,时而恐惧。
羊紧紧抓着苍川的袖子,脸苍白,碧蓝的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个不断刻划、梦呓的克隆赛文21。“他在……害怕,”她小声说,声音带着颤抖,“也在……找人。找那个‘爱迪’。”
雷布朗多的精神流发出嗤笑:“一个疯掉的傀儡,在找另一个可能更疯的傀儡?真是绝佳的冒险伙伴。”
就在这时,那个克隆赛文21似乎“感觉”到了他们的注视。他猛地抬头,那双混乱闪烁的眼睛,直勾勾地“盯”住了羊!
“你……”克隆赛文21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,骨片指向羊,又指向她后颈的方向,“银河的……光?不……不对……是气息?外来者……错误……但……有‘光’……”
他混乱地说着,突然扔掉骨片,站了起来,动作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急促。“找爱迪……必须……告诉爱迪……根’还在动……‘子宫’在哭……‘父亲’要醒了……不,是‘父亲’已经……疯了?不对……是‘我们’疯了?……找爱迪!他知道!他记得!他……他也疯了!但他知道!”
他语无伦次,挥舞着手臂,指向白骨森林的更深处,指向那片更加黑暗、蠕动更加密集、低语声更加响亮的区域。“那边……‘废料处理坑’……最底下……爱迪在……‘讲课’……或者……在‘被讲课’?……快去!不然……‘清理程序’要来了……会‘格式化’……一切……包括……记忆……包括……‘错误’的我们!”
说完,他仿佛用尽了所有的“清醒”时刻,猛地抱住自己的头,发出一声痛苦的、压抑的呜咽,然后转身,以那种神经质的、抽搐的步伐,踉跄着冲入了白骨森林的阴影中,消失不见,只留下地面上那些未完成的、疯狂的刻痕,以及空气中回荡的、令人不安的余韵。
苍川沉默片刻,看向羊,又看了看手中禁锢的、躁动不安的雷布朗多精神流。
羊咬了咬嘴唇,看向苍川,又看向手中查尔雅冰凉的纽扣眼睛,最后,她抬起头,碧蓝的眼眸中,恐惧仍在,却多了一丝坚定。
“去找‘爱迪’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清晰。
苍川点头,调整了一下禁锢雷布朗多的符文。“你,”他对那团怨毒的精神流说,“如果不想在遇到‘清理程序’时第一个被‘格式化’,就好好感应周围的危险信号。”
“呸!”雷布朗多咒骂,但也停止了无谓的挣扎,幽暗的感知力开始谨慎地向外延伸。
他们不再停留,沿着克隆赛文21指出的方向,踏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