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16章 红凯,屋内不许荡秋千
    (申鹤大人求求你了,让我过省吧)

    于是救赎者来迟了。

    红凯穿过最后一道肉质甬道,撞进那片亵渎的领域时,一切都已结束。空气里浓稠的甜腥与信息素尚未散去,混合着新鲜血液、腐败体液与某种更深层、令人灵魂刺痛的“亵渎”的气味。低频嗡鸣仍在回荡,如同这领域满足后的叹息。

    他第一眼看见的,是地面。

    那温热的、搏动的膜上,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。各种颜色的粘液——白色的、混着血丝的、泛着油光的——泼洒、流淌、凝结,形成一幅抽象而恶心的图案。散落着破碎的布料,是羊那件粗麻袍子的残片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见了“她”。

    躺在污秽中央,像被狂风暴雨摧折后丢弃的雏鸟。小小的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瘫软着,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,遍布青紫的淤痕、深可见肉的撕裂、以及那些密密麻麻、仍在无声开合的、背诵遗言的细小嘴巴。双腿不自然地张开,膝盖处有骨茬刺破皮肤露出,下体区域已无法用“伤口”形容,那是一团模糊的、仍在微微渗漏的组织废墟。

    最刺目的,是她高高隆起的腹部。皮肤被撑得极薄,底下不是生命的律动,而是粘稠的、暗色的物质在缓慢涌动,表面血管狰狞如树根盘绕,那些小嘴在腹部表面开合得最为急促,如同邪恶的庆典。

    羊的脸侧向一边,金发粘在额前,混着汗、血与污物。碧蓝的眼睛半睁着,瞳孔涣散,倒映着上方蠕动血管网络的微光,已无任何神采。只有嘴角,还残留着一丝干涸的、混合了血沫的白沫。

    她还活着。

    红凯的呼吸,停滞了。

    时间,凝固了。

    他赤红的眼眸,从那些淤青,移到那些撕裂,移到那些嘴巴,移到那隆起的腹部,移到那废墟般的下体,最后,定格在那张失去意识、却仍凝固着最后时刻无法言喻痛苦的小脸上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。

    没有怒吼。

    仿佛所有声音,所有情绪,所有属于“红凯”的震动,都在这一刻,被眼前景象所蕴含的、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残酷与亵渎,彻底抽空、碾碎、蒸发了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只有握着欧布圆环的手,指节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“咯咯”声。手背、手臂、脖颈、太阳穴,所有裸露的皮肤下,青筋如同苏醒的毒蛇,根根暴起,疯狂跳动。脸颊的肌肉无法控制地抽搐,嘴角向下咧开,露出咬得死紧、几乎要迸出血的牙齿。

    赤红的眼眸深处,那抹属于战士的锐利光芒,如同风中的残烛,摇曳,然后,熄灭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某种更加原始、更加黑暗、更加……空洞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不是愤怒。愤怒太轻微。

    那不是悲伤。悲伤太奢侈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认知的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他看到羊的小手,无力地垂在身侧,指尖还保持着微微蜷曲的姿势,仿佛在最后时刻,还想抓住什么。

    抓住什么?

    谁来告诉她,能抓住什么?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嗡——————”

    整个领域,剧烈地震颤了一下!

    上方,那纵横交错的血管网络中央,那片被无数粗大管道汇聚、笼罩的、最为浓郁的黑暗区域,缓缓地……裂开了。

    没有光从裂缝中透出。只有更加深沉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,如同粘稠的墨汁,从裂缝中涌出,流淌,弥漫。

    然后,一只“手”,从黑暗中,缓缓探出。

    不是页展示过的、由粘液与眼球构成的“意识手掌”。那是更加“实体”、更加“本质”、更加……不可名状的“肢体”。

    它大致保持着“手”的轮廓,五指俱全。但构成它的“物质”,无法定义。它看起来像是最深沉的宇宙背景,点缀着不断诞生又寂灭的微型星云与黑洞;又像是无数生物的神经束、肌肉纤维、骨骼碎片、能量回路,被强行打碎、搅拌、再以完全错误的方式重新编织、凝固;它的表面流淌着无法命名的色彩,那些色彩并非反射光线,而是在自行发光、扭曲、相互吞噬;皮肤上布满类似页身上那种、但更大、更密集、不断眨动的眼睛,每一只眼睛的瞳孔深处,都倒映着不同的、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宇宙终结景象。

    仅仅是这只“手”的出现,整个领域的空气就仿佛变成了凝固的胶体。那些低频嗡鸣被压制成无声。地面上散落的粘液与残骸,开始自发地向那只手的方向缓慢“流动”,仿佛被无形的引力牵引。领域边缘的肉质墙壁,发出恐惧的、如同被挤压的哀鸣。

    腐畸奥特之父的“一部分”,降临了。

    并非完整本体,但已足够。

    那只“手”的五指,微微弯曲,对着下方,对着红凯,对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羊,对着这片被彻底玷污的领域,做了一个极其轻微、却蕴含无上威严与漠然的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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