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,不偏不倚,迎向了那只划来的、布满细小吸盘的附肢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不可闻的粘附声。
那只小安培拉的附肢,恰好粘住了那粒米粒大小的、温热的、带着羊血液与信息的定位器核心。
附肢的动作微微一顿,似乎在“感知”这突如其来的、微小的“异物”。定位器核心的微弱蓝光,在粘稠的荧光粘液中,顽强地闪烁了一下。
然后,附肢似乎“确认”了这只是某种无意义的、但带有“载体”气息的“残留物”,并未将其排斥或摧毁,而是如同粘住了一粒微尘,带着它,缩了回去,融入了那不断蠕动变幻的、可憎的身体内部。
那只小安培拉完成了“工作”,似乎“饱足”了,缓缓退开,融入周围蠕动的肉质背景中,准备离去,或进行下一轮循环。
羊静静地看着它消失在阴影中。碧蓝的眼眸深处,那冰冷的清晰,终于缓缓褪去,被一片深不见底的、疲惫到极致的、混合着巨大痛苦与一丝难以言喻的“完成”感的黑暗,温柔地、无可抗拒地,彻底吞没。
(本段见段评)
然后,一切归于静止。
只有那些伤口边缘的小嘴,还在不知疲倦地、无声地开合,背诵着黑暗皇帝的遗言。
领域之外,遥远的、安全的观测点。
史蒂兰森站在一台精密的、不断刷新着各种生理与灵能数据的仪器前,冰蓝的眼眸透过多重过滤的屏幕,平静地“欣赏”着领域内发生的一切。他手中拿着一个记录板,不时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,如同在记录一场重要的生物实验。
屏幕上,代表羊“痛苦指数”、“恐惧浓度”、“绝望深度”、“信息污染程度”、“生理崩溃率”的曲线,在四十八小时内,如同过山车般剧烈波动,最终,在某个时刻,同时达到了一个令人心悸的、接近理论极限的峰值平台,然后,随着羊意识的彻底沉寂,开始缓慢、但稳定地……下滑。
“真是……令人惊叹的样本。”史蒂兰森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一丝科学家的纯粹赞叹,与一种更深的、非人的愉悦,“如此幼小的载体,承受了远超设计阈值的‘注入’与‘交配’,其精神居然支撑了整整四十八小时,才进入不可逆的濒死衰退……”
他微微侧头,对旁边一个悬浮在琥珀色培养液中、缓慢搏动、表面浮现出模糊面孔轮廓的、被称为“腐畸奈克瑟斯”(近完全体)的肉块,轻声说道:
“看,我亲爱的‘女儿’。”
“这就是生命的‘韧’性。多么矛盾,多么……美味。”
“痛苦到了极致,恐惧浸透了骨髓,存在本身被反复撕裂、玷污、重塑……但就在这绝对的、似乎毫无意义的受难中,那点名为‘求生’、名为‘计算’、名为‘即使如此也要做点什么’的、微弱到可笑的‘意志火花’……”
史蒂兰森的嘴角,勾起一个完美、冰冷、充满探究欲的弧度。
“……却绽放出了,连我都为之侧目的、黑暗而绚烂的……‘绝望之花’。”
“好好记住这一幕,女儿。记住这份‘美味’。这将是滋养你,让你真正‘觉醒’、‘完美’的……最佳食粮之一。”
培养液中的胚胎肉块,似乎微微搏动了一下,表面的女性面孔轮廓,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丝,那双尚未睁开的“眼”的位置,仿佛有幽光流转。
领域内,羊的身体,如同被玩坏后丢弃的破旧人偶,静静地躺在蠕动的地面上,腹部高耸,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。
(本段见段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