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现今这尸骸坟墓、疯狂滋长、绝望合谋的一年前,在宇宙的另一处伤口,另一座坟墓。
此地不葬光,只葬兽。
怪兽墓场。
它缓缓旋转,沉默无声,如同一头死去太久、连腐臭都已散尽的宇宙巨兽的骨骼标本。
这里没有空气,没有光,只有恒星遥远投来的、吝啬的、仿佛也带着厌倦的微光,勾勒出那些巨大残骸狰狞的剪影。寂静是唯一的主宰,但寂静之下,并非空无。
是“残留”。
是无数怪兽、宇宙人、异形存在,在被奥特战士的光线贯穿、撕裂、净化后,其不甘、怨恨、痛苦,未能彻底消散,而是被这片星域特殊的结构所吸附、囚禁。
看,那漂浮的、由三颗不同怪兽破碎眼球融合而成的、缓慢旋转的肉瘤,表面不断闪现着被斯派修姆光线击中瞬间的灼热与撕裂痛楚,并发出只有灵能感知才能捕捉的、断断续续的、充满怨恨的电磁尖啸。
瞧,那截断裂的、布满焦痕的巨大犄角周围,萦绕着一团稀薄的、色彩不断变幻的、仿佛由愤怒与恐惧凝结的等离子雾,雾中偶尔会凝聚出怪兽生前最后一刻扑向光之巨人的虚影,又在下一秒溃散。
听,那无声的“风”穿过如林的肋骨,会带来亿万种濒死咆哮、诅咒、求饶、疯狂意念的叠加,形成一种直接磨损灵魂的、永恒的背景“白噪音”。
而在墓场最深处,一处由数具堪比小行星的巨大龙骨交错形成的、相对稳定的腔体内部——
亡灵的残留,达到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浓度。
这里堆积着古阿军团最精锐的战争兵器的残骸,那些曾让无数星系颤抖的巨兽骨骼,如今如同被孩童丢弃的积木,杂乱地散落、嵌合。在腔体中心,两具格外庞大、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沉重威压的骸骨,以背靠背的姿态,被数根巨大的、不知名金属与晶体融合的锁链,贯穿、捆绑、固定在一座仿佛天然形成的、布满诡异符文的暗色石台上。
古阿帝国的皇帝兄弟,曾被奥特战士击败、封印的宇宙帝王。他们的肉身早已湮灭。但在此地,在这汇聚了无数怪兽死亡怨念与不甘的“坟场”,他们那强大到扭曲的力量,竟未被时光完全磨灭。
他们没有“思考”,只有无尽的、重复的“感受”——被击败的暴怒,帝国崩塌的不甘,对奥特战士的刻骨憎恨,以及对自身存在逐渐消散、与这污秽墓场同化的、深沉的恐惧与疯狂。
就在这片由死亡、怨恨与疯狂构成的永恒静滞中——
一点不和谐的、带着微弱“生”之气息的银灰色光芒,如同投入沥青的银针,悄然刺入了这腔体。
页的身影,从虚空中缓缓浮现。他比一年后更加“完整”一些,银灰色的身躯上,那些伤痕眼睛的数量似乎少些,眨动的频率也相对稳定。手中的“究极之刃”依旧覆盖焦痂,但尖啸声不那么凄厉;“奥特钥匙”上的锈迹,似乎也淡薄些许。但他眼中那深红的余烬,那份沉重的疲惫与孤注一掷的决绝,却与一年后毫无二致。
他悬浮在两具帝王骸骨前,沉默地注视着它们,
似乎是感知到了“生者”与“外来者”的气息,那两具骸骨剧烈地翻腾起来!无数怪兽死亡时的痛苦尖啸、疯狂意念,如同被惊动的蜂群,从苔藓中涌出,化作无形的精神潮汐,扑向页!
同时,莫尔德和宙达的骸骨,也产生了反应。骨骼微微震颤,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。那两对空洞的眼窝深处,亮起了极其微弱、却充满暴戾与混乱的暗红色光点。
“滚……出……去……”
“光……的……臭味……”
“杀……了……你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、充满杂音的意念碎片,混合在精神潮汐中,试图侵蚀、恐吓、驱逐这不速之客。
页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,奥特之钟已出现在那。
当它摆动时,周围那汹涌的精神潮汐,那无数怪兽死亡的怨念嘶吼,仿佛遇到了某种无形的屏障,被悄然“推开”,在页周围形成一个相对“安静”的球形空间。
“古阿军团的余孽,”页的声音干涩地响起,在这寂静的腔体中格外清晰,直接穿透了那些嘈杂的意念背景音,送入那两对暗红的光点深处,“宙达,莫尔德。你们就甘心……以这样的姿态,永恒地腐烂下去?”
骸骨上的暗红光芒,剧烈地闪烁、波动了一下。但被奥特之钟的力量压制在一定范围外。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……”一个相对“凝聚”一些、带着金属摩擦般回响的意念,从宙达的骸骨方向传来,充满了警惕与深深的敌意,“光之国的……走狗?来……确认我们是否……死透?”
“不。”页的回答简短而冰冷,“我是一个,和你们一样,被‘光’所背弃,或者说,被‘现实’逼到绝境的人。也是,一个或许能让你们这摊可悲的‘沉渣’,重新有机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