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是腐化的辉光,亦非尸骸的磷火。是灼热的、带着火花塔灼烧气息的、桀骜不驯的锐利之光。它从尸骸迷宫的某道缝隙中迸发,如同困兽最后的爪牙,撕开粘稠的黑暗与令人作呕的甜腥。
光中,踏出一道身影。
银红的身躯覆盖着历经战火却依旧锐利的线条,胸前的计时器是暴躁闪烁的湛蓝。他有着与传说中那位堕入黑暗的战士相似的面容,但眼中没有猩红的疯狂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、混合着暴怒、不耐与深深鄙夷的炽亮光芒。他的背脊挺得笔直,哪怕站在由同胞尸体构成的墙壁之间,也像一柄不肯弯曲的矛。
克隆体贝利亚。未被雷布朗多侵蚀,未被黑暗吞噬,自光之星的战士基因库中诞生,却因诞生于此地而浸染了这片坟场戾气的……纯净的“瑕疵品”。
他站在一处相对开阔的、由数具巨大尸骸胸腔拼凑成的、类似“大厅”的区域。周围,是页的那些眼中只有紫色漩涡的克隆体,它们缓缓聚拢,空洞的“注视”锁定了这不速之客。更远处,肉质的甬道中传来令人不安的蠕动与吮吸声。
贝利亚扫视四周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、讥诮的弧度。
“呵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、充满金属质感的冷笑,“真是……盛大的欢迎仪式。用死人骨头搭的灵堂,加上一群没脑子的提线木偶。光之国?呸,狗窝都不如。”
他抬手,指尖迸发出危险的金色电光,对准最近的一具克隆体。
“滚开,或者变成更多的骨头渣子。”
克隆体没有反应。紫色的漩涡只是静静“注视”着他,传达着纯粹的、对“父亲”的渴求,以及对一切“非渴求目标”的漠然敌意。
就在贝利亚指尖电光即将喷发的刹那——
另一道存在,如同最阴冷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渗入了这片空间。
它不是实体,而是一种无形的、充满古老恶意与贪婪的残魂。这意念化作低沉、沙哑、充满诱惑与亵渎力量的呢喃,直接回响在贝利亚的脑海,也回荡在这尸骸大厅的每一寸空气里:
“……愤怒……桀骜……不甘……多么甜美的品质……”
“……被困于此……与尸骸腐肉为伍……你的光芒,在哭泣啊,贝利亚……”
“……看看这绝望之地……看看这扭曲的一切……光,给了你什么?束缚!枷锁!还有这沦为坟场的结局!”
“……拥抱真正的力量吧……拥抱……雷布朗多的血脉!超越光与暗,凌驾生死与秩序!你将不再是被困的野兽,而是……支配这一切的……”
“皇帝!”
呢喃声中,一道半透明的、脑袋如同蓝色虎头钳的虚影,在贝利亚面前缓缓凝聚。
雷布朗多星人。
贝利亚的动作停顿了。他指尖的电光微微摇曳,炽亮的眼眸盯着那凝聚的虚影,脸上的讥诮慢慢被一种极致的、混合了厌恶与暴怒的冰冷所取代。
“……雷布朗多。”贝利亚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“像蟑螂一样,哪里腐烂,就往哪里钻的臭虫。”
雷布朗多的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,那笑声仿佛能摩擦灵魂。
“语言无法改变现实,贝利亚。现实是,你在这里,在这坟墓里。而我,能给你走出去,甚至……主宰这里的力量。何必抱着那可笑的‘奥特精神’溺死?那东西,早在你被制造出来、丢进这鬼地方的时候,就被你的创造者们抛弃了!”
“奥特精神?”贝利亚忽然笑了。不是冷笑,是一种更加奇怪、近乎荒谬的、带着浓浓嘲讽的笑。他收回指尖的电光,双手叉腰,仰起头,用清晰、响亮、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腔调,如同背诵早已滚瓜烂熟、却又深恶痛绝的课文般,大声道:
“什么狗屁奥特精神,几万年前就铭记于心了!”
雷布朗多的虚影似乎怔了一下,低语和笑声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。
贝利亚不管他,继续用那种棒读的语气,一字一顿,字正腔圆:
“奥特五大誓言:”
“一、饿着肚子不能上学!”
“二、好天气要晒衣服!”
“三、穿马路要注意来往车辆!”
“四、不要依靠别人的力量!”
“五、不要光着脚在地上玩!”
“背完了,满意了吗?臭虫。”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连远处肉质的蠕动声,都仿佛停顿了一瞬。
克隆体们紫色的漩涡之眼,茫然地“注视”着贝利亚。
雷布朗多:“………………???”
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与困惑弥漫之时——
“嗤——!”
一道银灰色的身影,如同撕裂阴影的刀锋,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厅一侧的尸骸墙壁上!页的身影从墙壁中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