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”飞鸟一马缓缓开口,声音沉稳,“在这片宙域,在这个被腐化光之国影响的宇宙里……谁是那个‘破格战士’?是针对下面那个东西的‘利刃’?”
页沉默了很久。伤痕上的眼睛疯狂眨动。最终,他缓缓摇了摇头,动作僵硬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深藏的困惑与……某种更黑暗的情绪,“三年了。我观察,我战斗,我等待。但我从未感知到,有谁被宇宙‘选中’,获得那种……特质。”
“也许,被选中的存在,已经在某个角落战死了。也许,选中尚未发生。也许……”他深红的余烬,缓缓扫过舱内每一个人,在红凯、苍川、飞鸟一马、C-Mr.Siegfried,甚至羊身上短暂停留,“……你们之中,或者我,就是那个‘候选人’之一。只是时候未到,或者……我们‘希望’的程度,还不足以触发宇宙的‘响应’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冰冷如宇宙深寒:
“记住,必须是‘最有希望击败’的那个存在,才会被选中。希望……不仅仅包括力量,更包括意志、方法、可能性,甚至……某种连宇宙都无法完全计算的‘变数’。而在一个将‘光之国’化为坟墓,将‘奥特之父’扭曲为不可名状之物的‘Da''''at’面前……”
“所谓的‘希望’,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奢侈的幻觉。”
他不再谈论“垢”与“破格战士”,似乎这个话题带来的沉重与未知,比眼前的尸骸更为可怖。他转向控制台,操作了几个按钮,调出一份新的、极其复杂、不断刷新着无法理解符号与波形的图表。
“我们时间不多。‘原料’输送在加速,小安培拉在成熟,它的‘注意’越来越频繁。”页的声音重新变得干涩、决断,那回音叠加的现象在提及计划时变得明显,“常规方法,对抗一个‘Da''''at’,是自杀。我们需要……超越常规。”
他指向那份复杂的图表。
“合体。”
词语落下,舱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。
“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。是将不同源头、不同性质、甚至可能互相冲突的力量,在某个临界点上,强行‘焊接’、‘编织’成一个短暂的、更高的‘存在形式’。利用其内部的张力与不稳定性,爆发出超越个体总和、甚至可能触及……‘破格’层面的破坏力。”
他调出图表的中心,那里有一个不断跳动的、并非数字的“计算结果”。
那不是任何实数、虚数、或已知数学体系中的表达。
上一秒它显示为某种无限趋近于零的概率,下一秒就变成无穷大的能量当量,再下一秒化为无法理解的几何拓扑结构,紧接着又碎裂成无数矛盾的逻辑命题碎片。它拒绝被固定,拒绝被解读,仿佛“成功”这个概念本身,在这个计算模型中就是一个不停滑动的、无法捕捉的幽灵。
“这是合体计划的成功率计算模型输出。”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仿佛在陈述今天早餐吃了什么,“如你们所见,它没有一个确定的‘值’。它在所有数学维度上……发散、无定义、自相矛盾。”
他抬起头,深红的余烬直视着众人,尤其是苍川那冰蓝的、充满理性审视的眼眸。
“这意味着,从任何逻辑、数学、物理模型出发,这个计划的‘成功’,在理论上,是不可能的。是无意义的。就像试图用‘圆形’的定义去描述一个‘正方形’,用‘热量’去测量‘黑暗’。”
“那么,为什么还要提出它?”苍川的声音冰冷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手术刀。
页沉默了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深不见底的疲惫与……疯狂。
“因为‘直觉’。”
“不是逻辑的推演,不是数据的分析。是这三年,每时每刻被它的低语摩擦灵魂,被它的注视掠过骨髓,被它的造物撕咬血肉,被这无边尸骸的绝望浸泡每一个清醒与沉睡的瞬间后……残留在这具残破躯壳与逐渐同步的意识深处,最后一点点……属于‘页’,属于‘奥特之父’,属于那个曾经相信光、守护生命的存在的……”
“绝望的直觉。”
他伸出手,那覆盖黑色焦痂、尖啸不止的“究极之刃”,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不断变幻、无意义的“计算结果”上。
“我的逻辑告诉我,这是死路。我的数据证明,这是虚无。我的理性尖叫着,逃离,隐藏,等待或许永远不会来的‘破格战士’,或者……干脆融入这片黑暗,结束这永恒的痛苦。”
“但我的‘直觉’……我灵魂最深处那点尚未被彻底编辑、彻底同步的灰烬……”
“它在低语,它在燃烧,它在用尽最后的力量告诉我——”
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“唯一可能,不是‘击败’它,而是……在它那完美到令人绝望的腐化秩序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