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会忘记自己是谁。你会开始‘回忆’起从未经历过的、被它吞噬的‘幸福’。你会渴望靠近它,融入它,成为它的一部分,并认为那才是你与生俱来、唯一真实的‘归宿’。”
“那时,你就不再是‘你’了。你只是它无尽食欲与扭曲梦境中,一个短暂的、重复播放的……‘剧情片段’。”
控制台前,一片死寂。只有屏幕中那无法名状的“东西”缓缓变幻的、令人作呕的光影,屏幕上肉质血管搏动的细微声响,以及扬声器中那粘稠的消化水声。
苍川第一个行动起来。他没有看屏幕,而是迅速从随身携带的仪器箱中,取出几个扁平的、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碟形装置,贴在控制台几个相对“干净”的区域。
碟形装置亮起,投射出数道无形的扫描光束,对准屏幕,但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反射路径,而是通过分析屏幕周围空间的能量辐射、引力波动、信息熵变等间接数据,来构建模型。
他的镜片上,数据再次开始瀑布般流淌。但这一次,数据流的走势,出现了极其诡异的、不符合任何已知物理或数学模型的规律性。
“能量波谱分析……”苍川的声音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近乎“困惑”的凝滞,“波峰与波谷的间隔,强度衰减的曲线,频率分布的权重……它们呈现出一种……‘和谐’。”
“不是自然的和谐。是数学上的……‘完美’比例。类似‘黄金分割’、‘斐波那契数列’在更高维度、更多变量上的……邪恶变体。每一个波动的参数,都精确地符合一个我从未见过、但逻辑上严丝合缝的、多重复合分形函数。这函数本身……具有强烈的自我指涉与无限递归特性。”
他抬起头,冰蓝的眼眸中倒映着疯狂刷过的数据,声音压低,带着寒意:
“这种‘和谐’,这种‘完美’,本身就是一种……武器。一种认知层面的扭曲力场。长时间接触这种波谱,哪怕是通过间接数据,大脑也会下意识地试图去‘理解’、去‘拟合’这种完美模式,从而逐渐被其同化,接受其底层逻辑——而那逻辑,很可能就是腐化本身的存在方式。它不是在‘攻击’,它是在‘展示’。展示一种更‘高级’、更‘完美’的‘秩序’。而任何试图理解这秩序的智慧,都会被其吞噬。”
就在这时,羊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
她没有看屏幕,也没有看苍川的数据。她一直低着头,看着控制台下方,那些暗红色发光符文刻画出的线路。那些线路看似杂乱,但隐隐的,似乎有某种“流向”。
然后,她伸出小手,指着屏幕显示的那团不断变幻的、无法聚焦的“东西”的旁边,大约在图像边缘、靠近左上角的一小片区域。
那片区域,在屏幕上显示为一片纯粹的、没有任何变幻、没有任何颜色、仿佛连“黑暗”都不是的——
空白。
“那里,”羊的声音很轻,带着孩子特有的、对“异常”的直觉,“为什么……什么都没有?”
页猛地转头,伤痕上的眼睛同时聚焦向那片“空白”。深红的余烬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苍川也立刻将扫描焦点移向那片区域。
数据显示,那里并非“没有信号”。而是……信号被完美规避了。
所有从核心散发出的能量辐射、引力涟漪、信息扰动,在抵达那片区域时,都如同遇到了绝对光滑的镜面,被以某种无法理解的方式,完美地、不留一丝痕迹地偏转、绕行了。
在由无数狂暴、混乱、充满侵略性的数据构成的海洋中,那里是一个绝对的、宁静的、不接收也不发射任何信息的——
黑洞。
不,不是黑洞。黑洞会吞噬一切。那里是什么都不吞噬,只是让一切“滑开”。
“信息真空……”苍川喃喃道,冰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完美到不自然的‘空白’……在所有探测手段中,都显示为‘无’。但这‘无’本身,在这样一片被强烈腐化污染、每个基本粒子都在嘶吼的环境中,就是最大的‘异常’。”
他快速操作,将扫描强度提升到极限,试图用更高维度的信息模型去冲击、探测那片“空白”。
然而,无论他使用何种频率、何种编码的探测波,一旦进入那片区域,就像泥牛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,连一丝反馈涟漪都没有。不,不是消失,是“从未存在过”。探测波发射的记录还在,但“进入空白区域”这个事件本身,在数据流中,被抹去了。
仿佛那里存在着一个绝对的、不允许被“观测”的禁忌。
“它……”羊仰起小脸,看向页,碧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与一丝本能的恐惧,“它在‘躲’吗?躲着不让我们看?”
页沉默着。他手中的“究极之刃”尖啸声变得低沉,仿佛在呜咽。奥特钥匙上的锈迹,似乎又剥落了一些,露出下面黯淡的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