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页,不是航器。
而是这片地下空间的最深处,那被更多垂挂的脊柱管道、蠕动肉膜与不断明灭的污秽符文遮蔽的、黑暗的尽头。
它们“看”着那里。那暗红的漩涡中,倒映不出任何具体的影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扭曲的、仿佛幼儿对母体本能的、却又被彻底污染的——
渴求。
对“父亲”的渴求。
对那个栖息在尸骸星球最核心的、腐化的、不可名状的“奥特之父”的,绝对、纯粹、被“制造”出的渴求。
完成了。
这些空洞的躯壳,这些囚禁着痛苦残影的“电池”,这些在尖啸中“诞生”的克隆体,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“渴求”着那个腐化的源头,并为了靠近它、服侍它、被它吞噬或与之融合,而进行无休止的、机械的、疯狂的战斗。
它们是页对抗腐化造物的“军队”,也是他被腐化同步的、最赤裸的证明。
“……如你们所见。”页的声音打破了死寂,比之前更加干涩,那回音叠加的现象,在“父亲”这个词上,清晰地重现了,“它们会‘渴求’。这‘渴求’本身,是驱动它们行动、对抗那些从核心蔓延出来的、更……‘原生’的腐化触须的‘燃料’。也是它们不会被核心直接同化、反而能短暂伤害那些触须的‘特质’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那些刚刚“诞生”、静静站立、只有暗红漩涡之眼死死盯着黑暗深处的克隆体。
“但这‘渴求’,也在每时每刻,试图把我……拉向那边。”他指了指自己伤痕上那些疯狂眨动的眼睛,“我用了三年,才让这种‘同步’……勉强维持在这个程度。让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,来自哪里,要做什么。但每一次使用它们,每一次接触核心泄露的力量,这平衡……就脆弱一分。”
他转身,走向这片空间一侧。那里,有一个相对“整洁”的区域。由几块特别巨大的、表面相对平滑的奥特曼胸甲板拼接而成,上面布满了粗陋的、用某种暗红色发光物质刻画出的复杂线路与符文,中间镶嵌着几个大小不一的、表面布满污渍与划痕的圆形屏幕。屏幕下方,是几个粗糙的、似乎由奥特曼指骨与关节改造而成的控制杆与按钮。
这是“控制台”。或者说,是页在这绝望之地,挣扎出的、扭曲的“观察哨”。
“过来,”页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那是他身为“奥特之父”、身为苍川上司时惯用的语气,尽管此刻已染上太多的杂质,“但,不要看屏幕。用你们的仪器,间接分析。尤其,不要用肉眼,直视超过三秒。”
苍川、C-Mr.Siegfried、飞鸟一马,护着羊和勉强站立的红凯,走到控制台前。屏幕是暗的。
页伸出右手那布满铜锈与血垢的“奥特钥匙”,用钥匙尖端,极其小心地,触碰了控制台边缘一个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符文。
“滋啦——!”
屏幕亮起。
不是清晰的图像。而是一团不断流动、变形、无法聚焦的“东西”。
它似乎有轮廓,但轮廓在每一毫秒都在改变,从近似肉团,到类似多肢的怪物,到无法描述的几何堆叠,再到纯粹的、吞噬光线的黑暗漩涡。颜色更是无法言说,仿佛将所有已知颜色打碎,再加入几种根本不该存在于视觉光谱中的、令人眼球刺痛、大脑晕眩的“非色”,胡乱地搅拌在一起。
屏幕本身,在显示这团“东西”的瞬间,就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。
金属的外壳边缘,悄然“生长”出细密的、如同肉芽般的紫红色微小凸起。凸起迅速延伸,变成纤细的、半透明的、内部有粘稠深色液体流动的肉质血管,攀附在屏幕上,缓缓搏动。屏幕的扬声器位置,传来一阵阵湿漉漉的、粘稠的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咀嚼、吞咽、消化食物的水声与蠕动声,这声音不大,却直接勾起观者胃部最深处的不适与喉咙口的恶心。
“视觉信号逆流污染,”页的声音冰冷地响起,他手中的奥特钥匙微微颤抖,锈迹似乎在剥落,又似乎在增生,“观测设备本身,会成为它延伸的‘感官’与‘组织’。看屏幕,等于将你的视线,通过这被污染的‘眼睛’,直接‘喂’给它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……一丝深藏的恐惧:
“而如果,不是通过屏幕,是直接目睹它的‘本体’……”
“你的记忆,你对自己的认知,你作为一个‘存在’的连续性与独特性……”
“会被‘编辑’。”
“它会将那些被它吞噬、消化的无数奥特曼——包括光之国,包括光之星,包括那些克隆体,甚至包括一些不慎坠入此地的、其他宇宙的倒霉鬼——临死前最极致的痛苦、疯狂,以及被强行扭曲、植入的、虚假的‘融入伟大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