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更多的拾荒者从不同方向的尸骸缝隙中涌出。它们似乎“感知”到了航器的存在——或许是引擎残余的微弱能量波动,或许是活物的气息。它们停下手中的“工作”,缓缓地、僵硬地,将那些空洞的、流淌粘液的面部“孔洞”,齐刷刷地“转”向了航器悬浮的方向。
无声。
但一种冰冷的、毫无生命感的、纯粹的“注视”与“锁定”感,如同无数根湿冷的针,刺穿了舱壁,刺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、灵魂上。
它们开始移动。不是奔跑,而是以一种更令人不适的、精确而同步的、仿佛提线木偶般的姿态,迈着僵硬的步子,向着航器下方的“地面”聚集。越来越多。它们手中,那些用奥特曼头骨制成的碗里,粘稠的、冒着泡的腐烂混合物,在微弱的光线下,反射着污秽的光。
“启动防御,准备撤离。”C-Mr.Siegfried 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护目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不行。”苍川突然阻止道,手指飞速操作,屏幕上显示出航器周围的能量场读数,“我们被锁定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航器猛地一震!窗外景象开始扭曲、拉长,那些拾荒者和尸骸行星的表面,如同融化在哈哈镜中,变得光怪陆离。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,但航器却被无形之力死死“粘”在原地,并开始被缓缓地、不可抗拒地,拉向下方那由无数奥特曼尸骸构成的、缓缓搏动的、死亡行星表面!
“向下!”飞鸟一马忽然开口,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。他指着屏幕上,苍川之前试图建立的、不断崩溃的行星结构模型中的一个点——那是所有尸骸嵌合角度似乎隐隐“指向”、所有菌毯脉动与拾荒者行动轨迹隐约“环绕”的一个区域,位于行星的“深处”。“既然出不去,就进去。到那个‘核心’去。引力源,或信号源,在那里。”
“你疯了?!”红凯低吼,“下面是……”
“是坟墓。也是可能唯一的生路。”飞鸟一马打断他,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羊苍白的脸上,“待在这里,只会被那些东西慢慢‘消化’。或者,被这行星的心跳,逼疯。”
羊抬起头,碧蓝的眼睛望向窗外那越来越近的、无比巨大的、由无数曾经光辉伟岸如今却扭曲恐怖的尸体构成的行星表面。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。但看着飞鸟一马沉稳的眼神,看着红凯死死攥着圆环、青筋暴起却强忍颤抖的手,看着苍川镜片后飞速计算的光芒,看着C-Mr.Siegfried 平静整理手套的姿态……
她深吸一口气,将脸埋进查尔雅冰凉的绒毛里一瞬,再抬头时,眼中虽然仍有恐惧,却多了一丝奇异的、属于孩子的、在绝境中反而被逼出的专注。
她不再看那些令人疯狂的尸骸和拾荒者,而是强迫自己,去“看”那些尸骸的“朝向”。
尽管扭曲、嵌合,但那些尚且能辨认出大致方向的头颅、脊椎、主要的肢体……它们的延伸线,在脑海中那幅由无数恐怖碎片拼凑的图像里,隐隐约约,似乎并非完全随机。它们像是在某种无法抵抗的、巨大的、来自星球内部的“拖曳”力下,以各自扭曲的姿态,指向下方,指向飞鸟一马所说的那个“核心”区域。
她又看向那些缓慢搏动的菌毯。它们的脉动,并非均匀。每一次行星“心跳”带来的整体搏动后,菌毯的起伏会以微小的延迟,从某个方向“传递”开来,如同涟漪。而涟漪扩散的“中心”……似乎也在下方,与尸骸指向的区域大致重合。
“下面……有东西在‘拉’它们……”羊的声音很轻,带着思索的颤抖,“也在……‘喂’它们。但是……那个‘拉’的力气……好奇怪。”
她努力寻找词汇,小脸皱成一团:“不像是……一块大石头把东西吸过去的那种‘拉’。也不像是磁铁。更像是……像是……”
她伸出小手,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,又松开,歪着头:“……那个东西……在那里。然后,它旁边的‘地方’自己塌下去了,变成一个……看不见的、很陡很陡的‘坑’。所有东西,不是被它‘吸’过去,而是因为那个‘坑’太陡了,自己滑下去的。可是……‘地方’怎么会自己‘塌’下去呢?除非……那里的‘地方’,和别处的‘地方’,本来就不一样。”
苍川猛地停下手上的操作,冰蓝的眼眸死死盯着羊,又迅速调出行星引力场模型。之前的模型基于常规引力法则,全部崩溃。此刻,他将羊那稚嫩却充满直觉的描述,转化为数学参数——一个不依赖中心质量,而是依赖于空间本身“属性”异常分布的、非经典的、甚至是“拓扑缺陷”般的伪引力场模型——输入计算。
这一次,模型没有瞬间崩溃。屏幕上,一个扭曲的、仿佛多个克莱因瓶嵌套又彼此撕裂的、无法在三维空间直观显示的诡异结构,缓缓生成。它标识出的“高引力梯度”区域,正是行星深处那个点。而在这个模型下,外部观测到的行星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