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‘眼’的权能,吞噬一切混乱与痛苦。它将融合‘泉’的特性,记录并‘修正’一切偏离我秩序的存在。它将承载汇聚的信仰,成为众生唯一跪拜、唯一畏惧、唯一依赖的‘神’。”
“届时,不再有战争,因为纷争的意志将被吞噬。”
“不再有痛苦,因为痛苦的根源将被抹去。”
“不再有无谓的希望与失望,因为一切,都将在我设定的、永恒的黑暗安宁中,井然有序,直至时间的尽头。”
她看向羊,嘴角的弧度加深,那笑容美丽,却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你看,我在制造‘幸福’。永恒的、绝对的、没有痛苦的‘幸福’。只是你们这些被短暂光明蒙蔽的蝼蚁,无法理解这更高级的‘慈爱’罢了。”
羊呆呆地听着。卡密拉的话语,像冰冷的铁锤,一下下砸在她稚嫩的心上。她不完全懂那些关于爱恨、关于光明黑暗的大道理,但她听懂了那份冰冷,那份要将所有人的“心”和“选择”都夺走、强行塞进一个“不会痛苦”的模子里的……可怕。
“可是……”羊的声音有些发抖,碧蓝的眼睛里涌上泪水,“那样的世界……大家……还是‘大家’吗?没有难过,也没有开心……没有自己想做的事,没有喜欢的人……那样的‘活着’,和那些变成活偶的人……有什么区别?”
“那不是‘幸福’……”她摇头,眼泪滚落,“那是……更大的痛苦。是让所有人都变成……会呼吸的石头。”
卡密拉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被冒犯的、冰冷的怒意,以及一丝更深沉的、对“不理解者”的厌烦。
“愚昧。”她吐出两个字,冰冷刺骨。
“看来,你也和那些蝼蚁一样,被虚妄的光和温情毒害太深了。”
她缓缓抬起一只手,五指对着羊,轻轻张开。
“既然如此,就让你的身体和灵魂,亲自体验一下,何为永恒的‘安宁’吧。”
话音未落,她掌心骤然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暗!黑暗化作无数道细小的、尖端带着凄厉哀嚎人脸虚影的触手,如同暴起的毒蛇群,撕裂空气,向着羊激射而来!触手所过之处,连“泉”与“眼”交织的光之湖面,都被侵蚀出嘶嘶作响的黑色轨迹!
“羊!”红凯的怒吼与苍川的警示同时响起。
但最先动的,却是红凯。
几乎在卡密拉抬手的同时,他已一步踏前,将羊完全挡在身后。面对那扑面而来的、蕴含堕落与侵蚀之力的黑暗触手,他没有拔剑,没有闪避。
只是深吸一口气,眼中光芒炽亮到极致,右手猛地按在了腰间的欧布圆环之上!
圆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、虽然依旧黯淡却无比决绝的光芒!光芒瞬间将他吞没,膨胀,化作一道冲天的的光柱!
“那是——?!”卡密拉紫色的眼眸骤然收缩,一直冰冷的脸上,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惊愕,甚至……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。
光芒散去。
一尊五十余米高的、红银黑三色交织、胸前有着彩色计时器、双眼锐利如刀的巨人,屹立在光之湖面上,将羊、苍川、乌列尔牢牢护在身后。
欧布奥特曼,原生形态。
他微微侧头,彩色计时器已从湛蓝转为急促闪烁的鲜红——在这“饥荒”力场与封印空间双重压制下,他的能量恢复极其缓慢,变身本就勉强,此刻更是直接进入了能量不足的预警状态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双臂抬起,摆出战斗的起手式,锐利的双眼,透过空间的阻隔,毫无畏惧地锁定着前方那悬浮的、黑暗的身影。
“奥特……曼?”卡密拉盯着那熟悉的巨人轮廓,眼中的惊愕迅速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、混合了旧日记忆的刺痛、被挑战的暴怒,以及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深埋心底的、对战栗的“光”的本能憎恨与悸动。
她的声音,因突如其来的情绪波动而微微拔高,失去了片刻的冰冷从容:
“又是光……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、自以为是的守护者的姿态……”
黑暗在她周身沸腾,破损的光翼猛然展开,散发出更加恐怖的、令空间都为之扭曲的威压。
“你们……永远都学不乖!”
欧布没有回答。只是微微压低重心,胸前的彩色计时器闪烁得更加急促,红灯的嗡鸣在这寂静的封印空间中,显得格外刺耳,却也格外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