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着查尔雅的手臂微微收紧,小小的身体在颤抖,不知是因为恐惧,还是因为后颈那越来越冰冷的剧痛。但她没有退缩,只是仰着小脸,又问了一遍,声音里充满了孩子式的、不解的难过:
“为什么……要做这些?”
“大家……都很痛苦。地上在打仗,在死人,在发疯。天上在吹可怕的号角。那些变成活偶的人……那些被怪物吃掉的人……那些在哭的孩子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但努力忍住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天使吗?不是应该……帮助大家,让大家幸福吗?为什么……要制造这么多痛苦?为什么……要偷走‘泉’的力量?为什么……要养那个可怕的茧?”
“你难道……不觉得难过吗?”
话语落下,空间一片死寂。只有“眼”的无声旋转,“泉”的光流呜咽,以及光茧贪婪的吮吸声。
悬浮的身影,缓缓地、缓缓地,转了过来。
黑暗如潮水般从她脸上褪去些许,露出下面那张属于卡密拉的面容。美丽,苍白,冰冷,如同月光下的冰雕。那双眼睛,是深邃的紫色,此刻正居高临下地,俯视着下方那个渺小的、仰头发问的金发女孩。
她的脸上,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恼怒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冰冷的……漠然。仿佛在看一只偶然闯入神殿、发出不合时宜鸣叫的虫子。
然后,她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弧度,美丽,却毫无温度,充满了嘲弄与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疯狂。
“痛苦?”
她的声音响起,并非梅塔特隆那恢宏威严的天使之音,而是属于卡密拉的、带着一丝沙哑与无尽岁月沉淀的、冰冷的女声。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如同毒蛇滑过耳廓。
“小东西,你告诉我,什么是痛苦?”
她微微歪头,黑暗的长发流淌过肩头。
“是被所爱之人背叛,亲手将你打入黑暗深渊,三千万年不见天日的孤独,是痛苦吗?”
“是看着那个曾经统冶一切的战士,为了所谓‘光明’,将你与你的同胞定义为‘黑暗’,毫不留情地挥下光刃,是痛苦吗?”
“是承载着这无尽的恨与疯狂,在永恒的黑暗中徘徊,每一次回忆都如同将灵魂放在砂纸上反复摩擦,是痛苦吗?”
她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。但那双紫色眼眸深处,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黑暗。
“我告诉你,那都不是痛苦。”她轻轻摇头,暗金色的纹路在她脸颊上微微发光,“那只是……前奏。是让我明白这个世界本质的前奏。”
“这个世界,从来就没有什么‘幸福’。”她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,指向那缓缓旋转的黑暗“眼”,“只有贪婪,只有汲取,只有扭曲。光明?那不过是黑暗披上的、暂时好看的皮。温暖?那不过是冰冷燃烧时,偶然散发的、自欺欺人的余温。”
她的手指移向下方那被污染的“泉”。
“秩序?记录?净化?不过是更强大的存在,为了维持自身稳定,设下的、束缚弱者的牢笼与镣铐。”
“而爱?”她笑了,笑声短促,冰冷,充满讽刺,“爱是最毒的蜜,最利的刃。它能让你心甘情愿交出一切,然后在最幸福的时刻,将你推入万劫不复。”
她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羊,投向了某个遥远时空的彼端。那里,有蓝天,有碧海,有并肩而立的光之巨人,有未曾说出口的誓言,也有最终贯穿胸膛的光之刃,与永恒沉沦的黑暗。
“迪迦……我曾经的恋人。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语气复杂得难以形容,混杂着深入骨髓的爱、恨、眷恋、与毁灭欲,“他选择了光,选择了所谓的‘守护’。可他守护了什么?超古代文明依旧毁灭了。人类重复着愚蠢的循环。痛苦、战争、背叛……从未停止。他的光,什么也没改变。只是延缓了必然到来的终结,给了那些蝼蚁一些虚假的希望,然后让他们在希望破灭时,承受加倍的绝望。”
“所以,我明白了。”卡密拉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羊,眼中的最后一丝恍惚消失,只剩下绝对的、冰冷的理智与疯狂,“真正的安宁,不在光里,也不在虚妄的‘救赎’里。”
“而在绝对的掌控里。在永恒的黑暗里。在将一切不可控的变数——包括光,包括希望,包括那些愚蠢的情感与羁绊——全部抹去,按照我所设定的、绝对‘合理’、绝对‘稳定’的秩序,重新塑造的世界里。”
她的视线,落向那枚搏动的暗金光茧,眼中闪过炽热。
“这个茧,它将孕育出新的‘救世主’。不是迪迦那种软弱、充满矛盾的光。而是完美的、绝对的、由我掌控的‘暗’。它将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