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甩甩头,强迫自己聚焦于手臂上那个闪烁的、代表大古位置的光点。
还有一百米。五十米。二十米。
终于,她冲出了甬道,跌入一个相对“空旷”的腔室。
这里,仿佛是黑暗山脉的心脏。
腔室巨大,球形,内壁完全由搏动着的、深紫色的肉质构成,肉质表面密布着那些明灭不定的、充满恶意的银色迪迦纹路。纹路闪烁时,整个腔室回荡着更加清晰、更加痛苦的、大古的嘶吼与呓语的回声。
而在腔室正中央,悬浮着一团“东西”。
那是最浓郁的黑暗。不断翻滚、变形,如同有生命的墨汁。黑暗中心,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、人形的轮廓,被无数暗紫色、仿佛由凝固的痛苦与疯狂构成的粗大触须,从四面八方贯穿、缠绕、紧紧捆缚。轮廓微微抽搐,已看不出人形,更像是一团勉强维持着“大古”概念的、即将消散的阴影。
那团黑暗,却散发出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。
外层,是冰冷、死寂、吞噬一切的虚无,是加坦杰厄的残留恶意,是腐畸的亵渎。
内层,在最核心、被贯穿缠绕的轮廓深处,却极其微弱地,透出一丝……温暖。
是的,温暖。如同灰烬深处最后一粒未曾熄灭的火星。那是大古。是他即使被黑暗吞噬、被痛苦淹没,也未曾真正放弃的,属于“圆大古”的、想要守护什么的那颗心。
丽娜看着那团黑暗,看着其中蜷缩的轮廓,看着那无数贯穿他的痛苦触须。
面罩后的眼泪,终于滚落,混合着汗水和呼吸的水汽。
她开始向前走。朝着那团黑暗,朝着那温暖与冰冷交织的核心。
“丽娜队员!能量屏障即将失效!精神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!立刻返回!立刻返回!”耳机里传来掘井带着哭腔的、被严重干扰的嘶喊。
她没有理会。只是走。
更多的触须从腔室四周射来,试图阻挡她。有些被她残存的屏障弹开,有些缠绕上来,尖端的人脸疯狂撕咬她的防护服。腿部、手臂、腰间……防护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被腐蚀出破口,冰冷的、带着精神污染的粘液渗入,接触皮肤,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和更强烈的眩晕。
她踉跄,几乎摔倒,又撑着爬起来。视线因疼痛和污染而模糊,但她始终盯着那团黑暗中心,那点微弱的温暖。
终于,她来到了黑暗面前。
触须如同有感知的蛇群,围绕着她,尖端的人脸做出哭泣、哀嚎、祈求、咒骂等各种表情,试图干扰她,恐吓她,拉她一起坠入深渊。
丽娜抬起手——手臂上的防护服已破损大半,皮肤接触到粘液,传来蚀骨的痛。她没有犹豫,伸向那团翻滚的黑暗,伸向那被触须贯穿的、蜷缩的轮廓。
指尖,触碰到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的黑暗物质。
也触碰到,其下那极其微弱、却真实存在的……温暖。
她张开双臂,不顾那些贯穿轮廓的、由痛苦凝结的触须,不顾黑暗物质对血肉的侵蚀,用尽全身力气,向前——
拥抱。
将那个被无数黑暗触须捆绑、几乎不成人形的轮廓,连同其外翻滚的、冰冷的黑暗,一起,紧紧拥入怀中。
刹那间,时间仿佛静止。
腔室中翻腾的呓语,骤然中断。
那些蠕动攻击的触须,僵在半空。
贯穿轮廓的暗紫色痛苦触须,剧烈地痉挛了一下。
丽娜感到怀中的黑暗冰冷刺骨,却又在最深处,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、熟悉的搏动。她将脸贴近那冰冷的、被黑暗覆盖的轮廓,泪水浸湿了面罩内衬,声音哽咽,却无比清晰,穿透防护服,穿透粘稠的黑暗,直达那被吞噬的灵魂最深处:
“大古……”
“这次……”
“不要一个人担着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“嗡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那团被拥抱的黑暗核心,那点微弱的温暖,骤然爆发出一点光!
那是迪迦最后残留的光!
光芒如星火,瞬间照亮了丽娜沾满污迹和泪水的面罩,照亮了她破损防护服下伤痕累累的手臂,照亮了周围狰狞的触须和黑暗的肉质腔壁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最底层的、混合了无尽痛苦与一丝解脱的嘶吼,从黑暗核心、从那个蜷缩的轮廓中爆发!是大古的声音!
贯穿他的那些暗紫色痛苦触须,在光芒中剧烈震颤,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!
整个黑暗山脉,那不断蠕动的、覆盖露露耶的腐畸迪迦,随着这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