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暖。他一直都是温暖的。即使被黑暗包裹,即使痛苦挣扎,他的核心,一定是温暖的。
就像她腰间这点光,无论多么微弱,从不曾真正熄灭。
“大古——!”她对着通讯器,用尽全身力气呼喊,声音穿透飞燕号的轰鸣,穿透外界的呓语,投向黑暗深处,“回答我!大古!我是丽娜!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更加狂暴的呓语和黑暗力场的压迫。
飞燕号的外壳开始出现被腐蚀的痕迹,精神污染过滤器的警报已变成代表彻底失效的红色。丽娜感到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除了呓语,开始出现幻觉的声音:孩子们的哭声,战友的惨叫,世界崩塌的轰鸣……
但她依然向前。
终于,探测器显示,那个微弱的生命信号,就在正前方。飞燕号冲出一片厚重的、由粘液构成的“云层”,眼前景象,让丽娜的呼吸停滞。
那是一个“腔室”。位于黑暗山脉最核心,由蠕动的、脉动的黑色肉质构成的巨大空腔。空腔中央,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化形态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。黑暗的核心,隐约可见一个蜷缩的、人形的轮廓,被无数暗紫色的、如同血管又似锁链的触须紧紧缠绕、穿刺。
轮廓微微颤动,仿佛在无声地痉挛。
是大古。即使面目模糊,即使被黑暗侵蚀,丽娜也能认出,那就是大古。
而在那团黑暗的上方,空腔的“顶部”,一枚格外巨大、内部仿佛有星系毁灭景象在流转的晶状体,正缓缓转向飞燕号的方向。晶状体中,倒映出丽娜驾驶舱的画面,倒映出她苍白却坚定的脸,倒映出她腰间那点温暖的金光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合了贪婪、憎恨、好奇,以及一丝极其微弱茫然的“注视”,锁定了她。
紧接着,空腔四壁,无数张嘴巴同时裂开,发出震耳欲聋的、统一的嘶吼:
“光——!”
“吞噬——!”
“痛苦——!”
“成为——一部分——!”
黑色粘液如同瀑布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飞燕号,更多的触须从肉质地面暴起,抓向战机。
丽娜没有躲避。她死死盯着那团黑暗中心蜷缩的人形轮廓,按下了弹射按钮。
驾驶舱盖炸开,她随着座椅弹射而出,在空中脱离,凭借着战斗服的微型推进器,调整方向,毫不犹豫地,冲向了那团黑暗,冲向了被触须缠绕的大古。
“丽娜队员——!”指挥室里,野瑞发出惊恐的尖叫。
居间惠闭上了眼睛,手指因用力而失去血色。
黑色粘液和触须从四面八方合拢,要将那点扑向黑暗的金色光芒,彻底吞噬。
就在丽娜即将被淹没的前一刹那——
她腰间的金光,前所未有地炽亮。
金光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坚韧的丝线,穿透粘液,穿透触须,穿透重重黑暗,轻轻地,轻轻地,触碰到那团黑暗中心,蜷缩的人形轮廓。
触碰的瞬间。
时间,仿佛静止了。
空腔中震耳欲聋的嘶吼与呓语,骤然减弱。
那不断变化的黑暗,那蠕动增生的肉质,那无数开阖的嘴巴与转动的晶状体,都出现了极其短暂、微不可察的凝滞。
蜷缩的轮廓,极其轻微地,颤动了一下。
缠绕其上的暗紫色触须,似乎松动了一丝。
丽娜在推进器的帮助下,悬停在黑暗之前,伸手,试图去触碰那近在咫尺、却又仿佛隔着深渊的轮廓。泪水终于滑落,混合着脸上的污迹。
“大古……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在这恐怖的腔室中回荡,压过了残余的呓语,“我来了。”
“别再一个人承受了。”
“我在这里。”
黑暗,沉默着。
然后,那蜷缩的轮廓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了“头”。
两点微弱的、几乎湮灭的、属于人类的眸光,在无尽的黑暗深处,极其遥远地,亮起。
望向丽娜。
望向她脸上冰冷的泪,望向她眼中炽热的光。
嘴唇,似乎嚅动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发出。
但丽娜“听”见了。
那是一个名字,穿越数年的孤独,穿越无边黑暗的禁锢,穿越自我憎恨的深渊,终于抵达的,微弱的回响:
“……丽……娜……”
遥远的、超越水晶天的、唯有“神之颜”代理人可踏足的维度。
梅塔特隆那完美、恒定、散发着无上权威光辉的身影,静立于一片由纯粹“理”与“契约”构成的星海之中。他正在调整耶路撒冷伪耶稣受难仪式的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