弓。
弓身即是双刀的结合体,流淌着炽金与暗银交织的光泽,弓臂线条凌厉如鹰隼展翼。弓弦未现,但他左手持握弓弣,右手虚虚一拉——
“铮——!”
无数更加细密、更加凝实的炽金色光点,自虚空中、自他周身,疯狂汇聚于他右手虚拉之处,交织、编织、拧结成一股散发着不朽与束缚意味的——
锁链之弦。
弓成,弦张。
头顶虚空,三点性质迥异、却同样蕴含着无上权柄与威能的炽金光华,同时亮起,凝聚。
一点,化为“钉”。
一点,化为“旗”。
一点,化为“印”。
三点光华,无需引导,自有灵性般在空中排成一线。
钉在前。
旗在中。
印在后。
然后,在一声仿佛整个时空为之让道的、清越无比的颤鸣中——
钉、旗、印,三者首尾相接,光华彻底融合,化为一道凝实无比的——
箭。
箭长近人高,通体炽金,表面流淌着无法解读的古老纹路,箭头是那枚“钉”;箭杆是那“旗”所化;箭尾是那“印”,稳稳定住箭身轨迹。
箭成瞬间,周遭风雪骤停,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凝滞了一瞬。山巅之上,唯有那张黄金刀弓,那根锁链弦,与那支箭,散发着令神魔皆要俯首的煌煌威仪。
他右手搭上锁链弦,指尖触及箭尾。动作流畅自然,如同演练了千万遍。暗红眼眸微眯,视线跨越数万米空间,精准地“钉”在了下方那片翻腾的腐畸雾区最核心、能量反应最混乱、也是“腐畸奈克瑟斯”胚胎本体气息最浓郁的那一点上。
嘴角那抹轻笑依旧,却再无丝毫温度,只剩下绝对的、审判般的冷漠。
唇瓣微启,吐出四字,字字如金石交击,又如天宪敕令,在这孤绝山巅,亦仿佛响彻在那片战场上空:
“王矢——”
“靶击。”
“咻——————!!!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、却又尖锐到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破空声。
他松开了勾弦的手指。
那支由“钉”、“旗”、“印”融合而成的箭,离弦而出。
离开弓弦的刹那,箭矢本身消失了。
不,并非消失,而是化为了一道“光”。
光流所过之处,空间本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留下久久不散的、仿佛被“钉”过的透明裂痕。沿途一切,风雪、尘埃、稀薄的云气、乃至弥漫的“黑马饥荒”带来的虚无侵蚀,皆在这道光流面前无声湮灭、退避,如同臣民遇见君王的车驾。
它从数万米高的山巅,笔直地、没有任何弧度地,射向下方大地。
射向那片腐畸的雾,那片亵渎的领域,那个正在贪婪进食、加速成长的邪神胚胎。
从离弦到抵达,中间仿佛没有时间流逝。
前一瞬,光流还在山巅。
下一瞬,它已“钉”入了腐畸雾区的核心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冲击波。
只有一道炽金色的、纤细却无比醒目的“线”,从雾区核心点笔直贯穿而入,又从另一侧穿透而出,没入远方大地,不知深入几许。
那道“线”经过的路径上,一切发生了诡异而绝对的变化。
翻腾的污秽雾气,如同被无形橡皮擦抹去的污迹,沿着金色光流贯穿的轨迹,瞬间“消失”。不是驱散,是“抹除”,仿佛那段空间里从未存在过“雾”这种状态。
扭曲的、增生着肉质的地形,在被“线”触及的刹那,凝固,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,无声崩塌、化为最原始的、失去所有活性的尘埃。
那些从雾中涌出的、狰狞的腐畸怪物,只要身体任何部分被那道“线”哪怕擦到一丝,整个存在便会瞬间僵直,然后从被触碰点开始,迅速“灰化”,化为毫无生命与能量反应的飞灰,簌簌飘散。
甚至那弥漫的、令人作呕的嘶语与吮吸声,在那道“线”经过的、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“刹那”里,也出现了一片绝对的、死寂的“真空”。
仿佛有一支无形的、至高无上的“笔”,以那道光流为墨,在名为“现实”的画布上,划下了一道“此路不通”、“此态不允”、“此存不赦”的规则。
光流贯穿了整个腐畸雾区最浓密的核心地带,留下了一道直径超过百米、彻底“洁净”的圆柱形通道,通道内空无一物,连空气都仿佛被“净化”成了开天辟地之初的纯净状态。
通道的尽头,正是史蒂兰森那地下实验室的正上方。光流没入大地,直指地下的胚胎本身。
雾区猛地一滞。
然后,如同被踩了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