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“泉”。
“能量转换与导向装置。”飞鸟一马沉声道,拳头紧握,“他在用伪耶稣的‘受难’作为枢纽和催化剂,将汇聚的信仰与绝望分流,同时强化‘眼’,污染‘泉’,加速封印崩溃。等到伪耶稣‘死亡’的瞬间,所有能量会达到峰值,轰击封印……”
“届时,要么封印崩溃,‘眼’出。要么,‘泉’被彻底污染,沦为‘眼’的放大器与通道。”C-Mr.Siegfried接口,护目镜倒映着下方那诡异而壮丽的恐怖景象,“无论哪种,他都能在那瞬间,通过这个法阵,抽取足以颠覆乾坤的力量。真是……宏大的工程美学。”
羊呆呆地望着下方。后颈的剧痛此刻达到了顶点,仿佛那只冰冷的手已经捏碎了她的颈椎。但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源自血脉的悸动与……悲伤。她望着那束被污秽管道缠绕、却依然努力涌出温暖光流的“泉”,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“它在哭……”她喃喃道,不知是说“泉”,还是说自己。
红凯的手按在她颤抖的肩上。“我们能做什么?”他问苍川,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显得渺小,却斩钉截铁。
苍川快速操作着探测器,屏幕上的数据瀑布般流淌。“法阵的核心控制节点,应该在岩壁某处,靠近那些‘喂养’管道的源头。破坏节点,或许能暂时中断能量分流,减弱对‘泉’的污染。但守卫必然森严。而且——”
他抬头,望向空洞对面遥远的岩壁。在那里,隐约可见一片人工开凿的平台,平台上似乎矗立着某种建筑轮廓,有微弱的人造光芒闪烁。
“——梅塔特隆的监工,或者更麻烦的东西,很可能就在那里。”
“那就过去。”红凯拔出欧布圣剑,黯淡的金色光芒在剑刃上艰难流淌。“飞鸟前辈,苍川,你们掩护。C-Mr.,你保护羊。我开路。”
“有趣的分工。”C-Mr.Siegfried微微欠身,姿态无可挑剔,“不过,在踏入敌巢之前,我建议先处理一下我们‘身后’的小麻烦。”
众人回头。
来时的竖井口,以及他们此刻所站的狭窄岩架周围,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幽紫、猩红的光。那是眼睛。密密麻麻,如同倒悬的星河。令人牙酸的、甲壳摩擦与粘液蠕动的声响,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。
甜腥气,浓烈到令人窒息。
岩壁上的发光菌斑,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,开始蠕动、聚集,生长出鞭毛、口器、复眼。那些垂落的菌丝,扭结成一条条湿滑的触手,从头顶缓缓降下。更远处的黑暗里,传来沉重、蹒跚的脚步声,还有锁链拖过岩石的刺耳刮擦声。
“圣菌”活了。或者说,这片区域所有的“腐畸”造物,感知到了入侵者,从沉睡中苏醒了。
红凯将羊推到身后,圣剑横于胸前,赤红的眼眸在黑暗中亮起锐利的光。“看来,下去的路,得自己砍出来了。”
飞鸟一马默默上前一步,与红凯并肩。没有光芒绽放,但那沉稳如岳的气息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苍川收起探测器,从腰间抽出两把改造过的、枪口闪烁着能量汇集光芒的短铳。C-Mr.Siegfried优雅地转了转手腕,洁白手套的指尖,隐约有极其细微的、非金非银的金属光泽流转。
羊擦掉眼泪,将查尔雅抱得更紧,碧蓝的眼睛望向下方那束温暖的、正在被黑暗侵蚀的光泉,又望向远处平台上那片不祥的人造光芒。
后颈很痛,心里很怕。
但她想起佐菲的歌声,想起石室里那个哭泣少年的拥抱,想起黑岩堡分粥妇人颤抖的手。
她吸了吸鼻子,从背包里摸出一枚“寂静符石”,紧紧攥在手心。符石冰冷,却奇异地让脑海中的恐惧低语减弱了些。
“我跟着你们。”她对红凯的背影说,声音不大,但没再发抖。
红凯没有回头,只是圣剑上的光芒,似乎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丝。
“好。”他说,然后,向着前方那片亮起无数嗜血眼眸的、粘稠的黑暗,踏出了第一步。
锁链嗡鸣。巨眼在深渊中缓缓旋转。光泉依旧涌流,温暖而悲伤。
地底之战,就此开始。